从别院回来,到了家门口,洪元夕才被竹露扶下马车,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夕儿。
洪元夕步子微微一顿,转头就见着一身玉色长袍的石韫玉在身后的街上朝着她笑。
她心里顿了一下。
竹露荷风两个丫头听到身影,也回头看过去,只见表公子乌黑发亮的眸子都落在她们小姐身上。
二人愣了片刻,忙行了礼,“表公子好!”
石韫玉笑着点头,步子走了进来,距离洪元夕不过一步之遥。
“表哥,”洪元夕瞧了瞧石韫玉,“你都到我家门口了,怎么不进去?我爹妈在家的。”
石韫玉见着洪元夕,脸上生笑如玉石生辉,“我今日来不是找姨父姨母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洪元夕有些疑惑,表哥没事找她干嘛。
石韫玉笑道:“夕儿,移步说话可好?”
有什么话是不能在这儿说的?洪元夕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们在这等我!”
到了洪家大门角门处,石韫玉脸颊泛出一抹难以开口的红晕,想了想,还是直接开了口:“我看你最近和孟玄英走得很近,你是对他有意思?”
石韫玉问得直白,洪元夕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石韫玉就道:“是,是姨父让我这么问的。”
“他看你三番两次和孟玄英来往,便,便托我问问。”
他上回看到孟玄英同表妹在文房四宝斋买东西,又在府衙门口遇到。表妹同孟玄英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是亲密的样子。
他心里泛起来不舒服困了他好几日,辗转反侧,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来问问表妹。
若是表妹喜欢孟玄英,那他就把孟玄英弄得远远的,不让他们见面。
要是孟原因对表妹单相思,他也把孟玄英弄走,免得碍眼。
她对孟玄英有意思?
这几年经历的事情太多,洪元夕已经不想这个事了。
孟玄英主动凑到她跟前来,她想过要把他推得远远的,但一看到他陪在身边,她又舍不得推开了。
所以一次又一次放纵自己在他面前享受那片刻的欢愉。
父亲让表哥来问她这个问题,应该是父亲看到她同孟玄英待在一处有说有笑了吧。
表哥此刻的脸颊绯红,像只熟透的龙虾。
父亲让表哥代替他问这个问题,为难表哥了。
她的心思,她自己最清楚就好了,没必要让别人知道。
洪元夕轻声道:“没有,我们只是偶遇而已。”
“表哥知道他的,孟玄英打小就是这样,跟谁都自来熟,话比四书五经还多。”
“孟玄英的确如此。”说着,石韫玉唇边扬起丝笑意。
表妹对孟玄英没有意思,他就放心了。
但表妹和离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再嫁的心思如何,他还不知道。
第一个问题已经问出口,再问第二个问题便不难了。
“表妹对未来有何打算?”
“这话也是父亲让表哥来问我的吗?”洪元夕声音微微冷淡。
她才从前一朝婚姻出来没多久,父亲就要问她二嫁的事情了?!
这未免让她寒心。
石韫玉没有想到洪元夕居然会这么说,便忙摇头:“姨父没有让我这么问,是我自己想问的。”
他袖里的手微紧,心也悬了上来,“那个糟心人已经死了,表妹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且你还年轻,为自己打算好日后的日子,也是正理。”
听他说着,洪元夕看向石韫玉,“多谢表哥关心,我知道的。此前也同表哥说过,我经历了这些事,对日后人生的决定,会慎之又慎,这两三年内,我会先过好自己的日子,要不要再嫁人,日后再说。”
再嫁人的事,她没有想过,前一段婚姻被人作局欺骗,给她的阴影太大了,午夜梦回都心有余悸。
石韫玉一听洪元夕这话,松了口气。
两三年内不再嫁人,那就说明这两三年里他还有机会追求表妹的芳心。
他从袖口拿出一枚玉佩,玉质透亮,雕刻精美,握在手里温润清凉,一看就是上好的美玉。
“昨日我瞧库房有枚玉佩,想着以前你送过我一块玉佩,今日正好拿来送给你。玉佩养人,你留着戴在身上,对你身子好。”
洪元夕垂眸一看那玉佩,玉色清亮,玉质温润细腻,很是养人。
她以前送过表哥一对和合二仙配,那时姨父给表哥定了亲,是陈学士家的大小姐,陈小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与表哥很是般配。
她问祖母送什么可以祝贺表哥定亲之喜,祖母说和合二仙配寓意夫妻和睦,家庭圆满,再合适不过了。
正好祖母早年外出做营生时得了一对上好的和合二仙配,原本祖母是打算留给她的,但看她要给表哥送贺礼,便拿了出来让他作为送给表哥定亲之喜的贺礼。
这世已经过去了六年,要是表哥不提起,她都忘了这事。
可惜表哥与陈小姐有缘无分,还未到表哥和陈小姐成婚的日子,陈小姐便因病去世了。
此后的六年,表哥一直在外为官,偶尔听母亲提过姨父要为表哥再找一门妻子的打算,却一直没有下文。
若是以前,她会毫不顾忌地收下这枚玉佩,可是现在,她不敢乱收了。
表哥那玉佩雕刻双鱼,用个同心环挂着,寓意美好圆满,未婚男子送给女子,不管是不是定情之物,总会惹人非议。
表哥是姨父看重的儿子,石家未来的宗子,要是他名声惹人非议,姨父安能给洪家好脸色看?
“表哥,这玉太过贵重,还请表哥收回吧。”
洪元夕这简短的两句话,让石韫玉原本期待的神色,瞬间露出颓然。
“表哥,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洪元夕做了礼数,便转身走了。
石韫玉握在手里的双鱼玉佩陡然一紧。
表妹不收他的东西,还说太过贵重。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不喜欢,还是嫌弃。
这双鱼配玉质极好,是宫里头赏下来的,极为难得,配表妹这样玉雪玲珑的女孩子再合适不过了。
“公子,表小姐是有顾虑的。”身旁的小厮韦愿提醒道。
石韫玉抬头看向韦愿,“什么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