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妙云心里,她的夫君燕王朱棣,文韬武略,雄才大略,是诸王中最拔尖的存在,没有之一!
而她也一直为自己能嫁给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而骄傲。
然而。
面对这个看似简单的问题。
徐达竟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极其认真地陷入了思索!
这一下,徐妙云彻底震惊了!
父亲之前可是最欣赏朱棣的,也经常跟她夸赞朱棣的军事才能。
怎么这么简单一个问题,竟然还需要犹豫?!
徐达脑海中对比着两人的形象。
论心机城府,郭年能在朝堂上把文武百官玩弄于股掌之间;
论人品性格,郭年坦荡却又和善。
论胆识魄力,郭年敢孤身入死局。
甚至……
徐达想起在贵州围捕马烨时。
郭年那宛如霸王举鼎般掷出长枪、一击重创马烨的恐怖画面。
还有刚刚在酒肆外,郭年单手拎起两百多斤恶霸的惊人臂力!
他现在严重怀疑,郭年这小子要是脱了官服换上铠甲,近身肉搏的话,老四八成都不是他的对手!
纠结了半天。
徐达最终还是避重就轻地给出一个评价:
“若是单论带兵打仗、排兵布阵……郭年,不如四殿下。”
门外。
郭年像一尊雕塑般站着,面无表情,古井无波。
而站在他旁边的蒋瓛,则是偷偷竖了竖大拇指。
他小声对郭年道:“大帅看人真准!四皇子殿下虽然英武,但跟大人您比起来,还真差了点火候!”
郭年白了白眼道:“闭嘴,认真站岗!”
“大人,我说真的。”
“我也不是在说假。”
“哦”
徐妙云相当冰雪聪明。
哪里听不出父亲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
若是单论……
单论!
单论带兵打仗,不如他的夫君朱棣。
那岂不是意味着,在其他的治国理政、权谋手段,甚至……是在整体的优秀程度上。
这个郭年,竟然比她的夫君还要强得多?!
徐妙云心里顿时有些吃醋。
她骨子里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轻哼了一声:“爹,您也太高看那个文臣了。我倒真想找个机会,让他和夫君好好比试比试!”
“我才不信他有你说的那么神呢!”
“你啊你……”
徐达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在这个危险的话题上解释下去。
“对了爹。”
徐妙云突然想起,刚才因为好奇郭年,而被自己打岔漏掉的一个关键问题。
“您刚才说奉旨送人。就算观音奴恢复了自由身,可她毕竟是……”徐妙云压低了声音,“毕竟是休了秦王的人啊!这种折损皇家体面的事,陛下怎么可能还派您亲自护送她回漠北?”
这简直是荒谬至极!
按照皇家的做派,哪怕是被迫答应了休夫,也绝对会暗中派人把观音奴给处理掉。
能让观音奴活着,就是皇上最大的恩赐了。
怎么可能还让她活着离开大明?
甚至,还是护送离开?
徐达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也是郭年的谏言。”
“他不仅说服了陛下认下休夫案,还说服陛下,归还观音奴自由,任其归乡。”
不过。
她的女儿有一点是猜错了。
上位并非是让他亲自护送观音奴回大漠。
能放观音奴离开,就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怎么可能还让他亲自护送?
他护送的不是观音奴,而是郭年!
并且。
他未来数月可能都要留在北平。
并且随时都要准备好,随时深入漠北,去拯救郭年!
可见,上位对郭年的上心程度。
但这样越发显得郭年与上位的赌约太儿戏了。
简直跟小孩子闹别扭似的。
可是——
若真让郭年完成了赌约。
那其功绩之大,简直想都不敢想!
不说是烁古震今吧,那也能说一句功盖封狼居胥!
“又是郭年?!”
徐妙云这回是真被震撼到了。
能让陛下吃下休夫的哑巴亏,还能让陛下捏着鼻子把人放走,甚至还派父亲护航!
这手段,郭年这文臣的手腕……
简直是通天了!
“这个郭年,我真是越来好奇了。”徐妙云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探究欲,好胜地说道:“但我还是不相信,这世上还有人能比夫君更优秀!”
“你都为人妻多久了,怎么还这么争强好胜?”
徐达无奈地苦笑一声:行了行了,别争这些虚头巴脑的了。我们准备歇息一下,等过半个时辰,马匹休息足够后,便准备启程继续前往北平了。”
“女儿,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这么急着走?”
徐妙云惊讶于父亲一行的赶路速度。
但她这次出来,可是有正事要干的。
而且,她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贪官的线索,说不定就是一条大鱼呢。
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
因此,徐妙云眼珠骨碌一转,拉住了徐达的袖子,撒起娇来。
“爹,您看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核对户账。”
“刚好又趁巧查到了这帮贪官污吏的线索,您就这么走了,谁给我撑腰啊?”
“我看着你们这一路风尘仆仆的,如果不着急走的话。不如您就在这易县多留两日,陪女儿把这案子一起解决了呗。要不了多久的。”
“好不好嘛,爹爹”
徐达皱了皱眉,刚想拒绝,毕竟此行任务机密且紧迫。
但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观音奴。
观音奴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开口道:
“徐大帅,时日也不早了。”
“反正此地距离北平也只有不到两日的路程了,咱们就在这易县暂住两日,修整一下也无妨。”
听到观音奴都这么说了。
徐达这才无奈地点了点头,答应了女儿的请求。
“好耶,多谢观音奴姐姐了。”徐妙云开心道。
“你啊你,哪里有为人妻的样子?”徐达无奈地摇头道。
“我是燕王妃,但我也是徐达女嘛!不是吗爹爹……”徐妙云发嗲撒娇道。
“噫”徐达直掉鸡皮疙瘩。
观音奴看着这父慈女孝的场景,不由得轻笑了出来,但笑着笑着,似乎有感而伤,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谁曾经不是为人子女呢?
父母在,心有所寄。
父母逝,命无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