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特么也行?!”
丘福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刚才带人把这面墙都快敲碎了也没发现异常,这小子就这么随手敲了几下,就把暗格给找出来了?!
这简直神了啊!
而在院子里。
钱大富听到了书房里传出的动静。
尤其是看到蒋瓛手里提着那个黑布包裹走出来后。
“啪嗒!”
钱大富红润的脸庞瞬间一片死灰。
他双腿剧烈地颤抖着,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绸缎长袍,滴滴答答地流下。
他,直接被吓尿了!
“王妃娘娘。”
蒋瓛走到徐妙云面前,双手捧着这几本暗账呈上。
“属下幸不辱命。”
徐妙云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
仅仅看了几眼,她的眼中便爆射出凌厉的杀机!
这,就是钱大富用来记录低价收粮、高价卖布、以及与县衙分赃的真实流水暗账!
铁证如山!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丘福来到蒋瓛身边,惊愕地低声询问。
这等神乎其技的搜查手段,这等凌厉的行事作风。
若是说他只是个普通的禁军兵,打死丘福都不信!
“刚才那寻暗格的手法,没有十年八年的刑狱搜查底子,绝对练不出来。兄弟,你以前在京城,到底是在哪个衙门高就?”
被蒋瓛无视后,丘福忍不住又往近凑了凑,试探着问道。
蒋瓛避无可避,看了丘福一眼,不动声色地随口敷衍道:
“回丘将军。属下以前在京城,也就是个看管大牢的牢子。见得多了那些贪官污吏藏匿赃物的把戏,久病成医,学了点皮毛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
这敷衍的话,丘福自然是不信的。
但他也不好再深究,毕竟人家刚帮了王妃一个大忙。
“王妃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
钱大富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徐妙云脚下,疯狂地磕头,原本镇定自若的富商派头荡然无存。
“这些暗账,都是韩德找那个狗官逼着小人记的!那些折色差价的大头,也全都被他拿去孝敬上面的大人物了!小人只是一时糊涂,被逼无奈啊!求娘娘开恩啊!”
徐妙云厌恶地看着这个被吓破了胆的豪绅,冷冷地挥了挥手。
“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丘福!”
“属下在!”丘福连忙回应。
“拿着这些暗账的名录,即刻带人去抓捕其他几家涉案的粮商和豪绅!务必连夜将这易县的贪腐毒瘤,连根拔起!”
徐妙云顿了顿,目光转向蒋瓛,“你……也跟着去帮忙。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蒋昭。”蒋瓛随口编了个化名。
“好,蒋昭,你跟着丘将军,务必将所有的暗账一并搜缴归案!”
“遵命!”
丘福和蒋瓛带着大批人马,押着钱大富匆匆离去。
偌大的庭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徐妙云转过身,一双美目突然注视着一直站在旁边的郭年。
“你们的身份,不那么简单吧。”
徐妙云突然平静却又洞若观火般的笃定道:“郭无忌?蒋昭?这些应该都是你们的化名吧?”
郭年微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知道徐妙云聪明。
但没想到这位燕王妃的政治嗅觉竟然如此敏锐。
仅仅是通过刚才搜查暗账的一件小事,再加上之前在酒肆外的偶遇,她就已经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郭年并没有解释,也没有承认,只是依然保持着沉默,静静地站在那里。
徐妙云看郭年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恼,反而轻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是谁,也不想知道。”
徐妙云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郭年那身伪装身份的皮甲。
“但我可以肯定,你们此行的目的,绝不仅仅是护送观音奴回大漠那么简单。”
“至少,你与蒋昭的身份,绝对不止是禁军士兵!”
“而且……”
徐妙云自嘲地笑了笑,“我太了解我爹了。他堂堂大明元帅,怎么可能会接护送一个前朝降女这种无聊又掉价的差事?”
“这其中,必然有着连我都不能知道的惊天谋划!”
徐妙云转过身,背对着郭年,声音悠长。
“不过,你们放心。”
“既然我爹不肯说,我便不会过问。”
“我只是一个藩王的妻子,朝堂上的那些波谲云诡,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我只希望,你们此行,不要影响到北平的安宁。”
“也别影响到……我的夫君。”
郭年心中不禁暗暗赞叹。
不愧是被后世称为“女诸葛”的徐皇后!
这份进退有度的大局观。
这份对局势的精准把控。
甚至这份对丈夫深沉的维护,都让人叹为观止。
郭年依然没有回答,只是向徐妙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对这位聪慧女子的敬意。
……
回到驿站。
徐达正坐在正堂悠哉游哉地喝着茶。
看到女儿回来,他立刻放下茶杯,得意洋洋地迎了上去。
“怎么样,乖女儿?老爹派去的人厉害吧?是不是三下五除二就把那贪官的狐狸尾巴给揪出来了?”徐达似乎知道事情会怎样发展。
徐妙云看着满脸得瑟的父亲,有些无奈地白了他一眼。
“是挺厉害的。”
徐妙云似笑非笑地说道,“比普通的禁军厉害多了,甚至那身手、那搜查的门道,完全不像是禁军卫兵能有的本事。”
“爹,您是从哪里淘来这等‘奇才’的?”
徐妙云将奇才二字说得很重。
徐达的脸色瞬间一变,他没想到,自己这宝贝闺女眼睛这么毒,这么快就看出了破绽!
“咳咳咳……”
徐达尴尬地连声咳嗽。
连忙从桌上端起一杯热茶递了过去,转移话题道:
“那个……妙云啊,跑了半天渴了吧?来来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老爹我这也是怕你累着嘛。”
“你说你也是的,查个贪官非得弄得那么复杂干嘛?”
“要我说,直接把那韩德找抓起来,大刑伺候!什么夹棍、烙铁一上,我就不信他不招!”
“搞得你拿不到那几本破账本,这帮混蛋就能逍遥法外似的。在你们夫妻二人的封地,刀子还能没账本好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