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婧是个不会给别人造成麻烦的人,就算爽约也会提前说明原因。


    昨儿消失得那么彻底,今天也没抓着她吐槽,明显不对劲。


    “对不起嘛……”


    魏婧眼神闪了闪,拍着按摩仪打哈哈道:“这不来赔罪了吗?不够的话,海城的高档餐厅,今晚随便选!”


    卞染笑了,纤指点了点魏婧的脑袋:“高档餐厅就算咯,我得回去按腰回血!”


    别人不说就没必要追根问底,成年人的世界,体面当先。


    “卞染,谢谢你……”


    魏婧的声音瓮声瓮气的,眼眶发红。


    “先别哭,等我怀了你再哭!”


    卞染赶紧揉揉魏婧的头,真是个敏感的小哭包。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才各回工位开始工作。


    接诊,查房,写病案,上互联网医院后台回复患者的问题。


    转眼到了周五。


    还没下班,裴执也的电话就来了。


    卞染立马扶着还隐隐泛酸的腰。


    周三刚do过,这狗男人又想了?


    不是说30岁是男人的分水岭吗?


    裴执也怎么越战越勇!


    卞染接起来:“也哥,今儿我要回爸妈家,没空去香榭里了。”


    直接回绝。


    裴执也默了一息。


    才道:“奶奶高血压犯了,医生让住院挂水,她非要回家挂,还点名只要你挂。”


    卞染从裴执也的语气里听出了无奈。


    以他的性子,如果不是裴奶奶真的难搞,是不会给她打电话求助的。


    卞染瞄了一眼表,正好五点半。


    “那行,我回去给奶奶挂吧!”


    半个小时后,卞染到了。


    裴奶奶一看到她就眉开眼笑,抓着她的小手摸了又摸。


    又冷下脸骂:“龟孙,你为啥不去接染染?”


    裴奶奶军干世家出生,当了一辈子兵,性子直爽又豁达。


    卞染很像她,以前就把她当亲孙女疼,现在嘛,是想让她当孙媳妇儿。


    龟孙站在一旁,清隽的眉眼冷得快上冻了。


    卞染赶忙解释道:“奶奶,也哥得照顾你,我自己开车挺方便的。”


    从前她总喜欢麻烦裴执也,就着麻烦他的机会独处。


    可自从俩人成了炮友后,她却不想事事都赖着人家了。


    张文姝个卞伟听说她专门回来给裴奶奶打针,立马过来了。


    “裴奶奶,要不还是让小也去医院拉个护士回来吧?染染她估计不行。”


    张文姝劝道。


    “去去去!不许贬低我的孙媳妇儿!”


    裴奶奶一把拉过卞染,护起来。


    听到孙媳妇儿这三个字儿,卞染立马看向裴执也,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又快速移开,都有点不自在。


    张文姝看裴奶奶无条件维护卞染,只好妥协:“好好好,都听您的!”


    心里却替卞染惋惜。


    家长都祝福又门当户对的婚姻,不知道多幸福,只可惜,裴执也没这个心……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卞染给裴奶奶扎上针,两家人又聊了会,张文姝和卞伟小回去睡觉,留下俩年轻人守针。


    老年人身体机能跟不上,挂水越慢越好,有得熬。


    9点一到,裴执野去洗澡,换卞染来守。


    守了一会儿,裴奶奶忽然坐起来,正色问她:“染染,老婆子我想听实话,你对你也哥,真的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只要卞染有想法,她就以死相逼,让那个不争气的龟孙去扯证!


    有证在手,管他是1还是0呢,大不了让他滚出去,自己和乖孙媳妇儿过!


    卞染一怔,眼睫颤了颤,摇摇头,“奶奶,我和也哥太熟了,跟亲兄妹似的,怎么可能喜欢他呢?”


    裴执也推开浴室门,正好听见,擦头发的手一顿,胸口闷了一下。


    那边,裴奶奶神色暗淡下去,长叹一声,无奈道:“唉,是我那龟孙没福气!既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扶着裴奶奶躺下后,卞染坐在床边,用平板回复患者的留言,到点就换药水。


    裴执也跟消失了似的,再没下来过。


    夜里12点,水终于挂完了,裴奶奶睡得直打呼。


    卞染拔了针,给她盖好被子,回自己家睡觉。


    躺下后,她想了想,还是给裴执也发了微信。


    【也哥,奶奶的水挂完了,我先回家了,你记得经常下来看看,有紧急情况立马call我。】


    直到凌晨2点,裴执也都没回。


    卞染反复刷着聊天界面,眼眶逐渐红了。


    等什么呢?人家不过把你当炮友而已


    卞染深呼一口气,索性蒙头睡觉。


    男人可以没有,睡眠和健康必须得有。


    裴家老宅,二楼书房里,裴执也看报的同时,反复盯着手机。


    那条消息后,屏幕再没亮过。


    卞染那句话“不喜欢”循环轰炸着他的脑干,心跳到快窒息。


    “骗子。”


    裴执也低咒一声。


    —


    周六,卞染被拉回医院加班。


    有病人宫外孕大出血,手术复杂,必须她主刀。


    忙完都下午2点了。


    她记挂着陪奶奶的针,收拾完就准备回家。


    刚出诊室,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面前,随即有异常熟悉的男性嗓音传来:“卞染,好久不见。”


    温润如春风。


    卞染蓦地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清亮闪耀的眸。


    “秦师哥?”


    卞染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白大褂的胸牌上,胸外科主任。


    “刚入职,以后就是同事了。”秦士培温温笑着,贴心解释。


    “很荣幸!”卞染笑笑,大方伸手。


    秦士培接住,目光柔和透着深情:“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


    卞染看了下时间,两点半。


    吃个便饭的话,回去打针还来得及。


    俩人去了水云间,主营高档川菜。


    刚坐下,秦士培环顾一圈,眸光深沉:“装潢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变。”


    一语双关。


    卞染翻菜单的手一顿,又继续,没接话。


    她大一的时候,秦士培大二,猛烈追了她两年。


    确定关系前一晚,她不甘心,发了条微信试探裴执也:“也哥,谈恋爱不?”


    “恋爱?狗都不谈。”


    裴执也回得很快。


    快到一秒就敲碎了她十几年的念想。


    那就和别人试试吧。


    就这样和秦士培处了一年。


    他包容,温柔,永远没脾气。


    卞染想,后半生跟他过,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