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端坐在椅子上,伸手接过石头奉上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石头见沈砚接了茶杯,脑袋往下一扎,又磕了个响头,这事儿居然真成了!
沈砚把杯子搁回八仙桌上,转头看向杨文学,“文学,等铺子那边的交接忙完,把我给你的那些关于火候和配方的手札笔记,拿给石头抄录一份。”
石头一听还有这好东西,眼睛“唰”地就亮了。
“师爷!”石头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指向屋顶,“您和师父如此信我,我石头就是豁出这条命,也绝不把笔记里的东西外传半个字,要是我透了底,让我不得好死……”
“行了。”沈砚抬手打断,“福源祥的招牌能立住,靠的是案板上的真功夫,不是那些毒誓。”
“你们俩即将上任经理,但手里拿的依然是切刀和擀面杖。规矩和品控,是福源祥的命脉,要是谁当了经理就飘了,坏了福源祥的招牌。我能把你们捧上去,就能把你们踹下来。”
杨文学和石头对视一眼,神色一正,齐齐应下。
敲打完两人,沈砚没再多留,他穿上军大衣,戴紧皮手套,转身走到前厅,陈平安正在柜台后面规划前厅扩建的事,见他出来,打了声招呼。
沈砚点头回应,随后推着自行车,跨出门槛,外头的雪又下了起来。
西北风夹着雪粒子,整个四九城都裹进了白茫茫的风雪里。
沈砚拐进南锣鼓巷,推开九十四号院的大门,他支好自行车,拍掉大衣肩膀上的积雪,随后挑开门帘,走进正房。
一股带着奶香的热气扑面而来,屋里生着炉子,炕上铺着软和的棉垫子,大宝和二宝躺在小被窝里。
也不知是不是那两枚伴生暖玉的功效,两个小家伙出奇的省心,不哭不闹,更不怕这大冷天,这会儿正睁着眼睛,挥舞着小手。
秦雪靠在炕头,看着孩子直乐,田桂芳坐在炉子边烤着花生,见沈砚进来,她赶紧拿毛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接衣服。
“外头又下上了吧?快把大衣脱了,别把寒气带给孩子。”
沈砚脱下军大衣递过去,凑到炉子边烤了烤手,等掌心热乎了,这才走到炕边,俯身把大宝抱了起来。
小家伙一把揪住沈砚的衣领,吧唧了两下嘴。
沈砚用下巴蹭了蹭女儿软乎乎的脑门,转头看向窗外,“这大雪天的,咱在家里支个铜锅,吃顿地道的老北京涮羊肉应应景怎么样?”
秦雪一听“涮羊肉”这三个字,当时就坐直了身子,脑海中冒出炭火通红,汤底咕嘟咕嘟冒泡画面,那蘸满麻酱的羊肉片就跟端在嘴边似的,馋的她直咽口水。
沈砚看着妻子那副眼巴巴的模样,把大宝重新放回被窝,盖好被角,“等着,我去备菜。”
秦雪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沈砚转身走进旁边的厨房,反手拉上门栓,唤出系统兑换库。
吃老北京涮锅子,肉可是重头戏,他直接兑换了最顶级的苏尼特羔羊肉,而且专门挑了肉质最绝的“上脑”和“大三叉”。
两块带着凉意的极品羊肉落在案板上,这苏尼特羊在草原长大,吃的是沙葱,喝的是泉水,肉质细嫩还没有膻味,用来涮锅子那叫一个绝。
随后他又兑换了一大块鲜脆的牛百叶、几块满是蜂窝眼的冻豆腐,外加两颗水灵灵的白菜心和一小盆东北大酸菜。
沈砚卷起袖子,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剔骨尖刀和一把宽背菜刀,拿磨刀石蹭了两下,用水一冲。
这切羊肉可是门手艺活,讲究“薄、匀、齐、美”。
沈砚左手压住上脑肉,右手将剔骨刀压平,刀刃贴肉“唰”地平推过去,肉片顺着刀锋落下,他拿筷子一挑一拨,肉片层层叠叠码进青花瓷盘,红白相间的纹理漂亮极了。
沈砚端起盘子,手腕一翻,将整个盘子倒扣过来,那些羊肉片却全贴在盘底上,纹丝不动。
这就叫“干盘挂肉、立盘不倒”,只有肉质新鲜且切得薄厚均匀的肉片,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三盘上脑、三盘大三叉切完,沈砚放下菜刀,开始调配这顿涮肉的灵魂蘸料。
他找来三个白瓷碗,挖出几大勺纯正的芝麻酱,随后将凉白开沿着碗边一点点往下倒,另一只手拿着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慢慢澥开,芝麻酱从黏稠结块,渐渐被澥得稀溜滑,散出一股浓浓的芝麻香。
底酱澥好,沈砚开始往里添料,一小勺翠绿的韭菜花,两块红彤彤的王致和酱豆腐,连同那黏稠的腐乳汤一起碾碎拌入;最后滴上几滴卤虾油,兑上少许酱油和料酒压腥增香。
随后拿筷子一搅拌,麻酱的醇厚、韭花的咸鲜、腐乳的甜香融合在一起,颜色也变成了诱人的红褐色。
考虑到秦雪还在哺乳期,不适合吃辣,沈砚将这三碗基础小料放在托盘里,又单独拿了个小油碟,用热油泼了一勺辣椒面,留着自己和田姨单独加。
备好调料,沈砚把牛百叶改刀切条,冻豆腐切块,白菜心撕成小片,酸菜切丝,分门别类的装盘。
最后一步,起锅。
沈砚从碗柜底下搬出一个紫铜火锅,往锅底的炉膛里填满了烧好的无烟炭,火星子顺着烟囱口往上直冒。
锅里没弄那些花里胡哨的底料,只倒了些清水,扔进去几段大葱、两片生姜,外加一把提鲜的海米。
顶级的羊肉,只需要清水底汤就已是人间美味!
锅里的水很快冒出细密的水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沈砚端起大托盘,顶着风雪跑回正房。
“来咯。”
他用脚把门带上,将托盘稳稳搁在八仙桌上,紫铜火锅摆在正中间,清汤里的葱段上下翻滚,周围码着羊肉、百叶、白菜心和酸菜丝,一旁还有几碗调好的蘸料。
原本宽敞的八仙桌摆得满满当当,满屋子都是鲜香和麻酱味儿。
田桂芳赶紧把炉子上的水壶挪开,搬来凳子,“哎哟,这阵势,看着比东来顺还地道!这羊肉切得都透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