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陈家子弟全都愣住了，一个接一个地从走廊里涌出来，看到地上的惨状，脸色全白了。
“怎么可能！”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尖得变了调：“老祖才刚苏醒！金丹修士！怎么可能死！”
“那是金丹啊！”
另一个年轻弟子双腿发软，声音里全是绝望：“整个东北能有几个金丹！怎么就这么死了！”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陈家的子弟们全疯了，转身就往后面冲。
须发皆白的老者也跑了，两条老腿蹬得飞快，拼了命地往后院门的方向冲。
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没跑得这么快过。
虎兽站在原地。
身后两千鬼差动了。
“唰！”
锁链破空的声音撕裂了夜色。
一根又一根漆黑的锁链从鬼差手中甩出去，在半空中展开，锁链的末端挂着弯刀，刀刃泛着幽冷的光芒。
弯刀从背后刺入，准准地扎进了他的琵琶骨。
“啊！”
年轻弟子惨叫着摔倒在地，双手在身后胡乱挥舞，那根弯刀死死嵌在骨头里，拔不出来，锁链拉紧，把他整个人拽在了地上。
锁链成片成片地飞出去，弯刀一把接一把地刺进那些逃跑之人的琵琶骨。
“啊啊啊啊！”
“饶命！饶命啊！”
“我不跑了！不跑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接一个的身体被锁链拽倒在地，琵琶骨被弯刀贯穿，双臂彻底废了，趴在地上哀嚎翻滚。
须发皆白的老者跑出了不到十步。
一根锁链从左侧飞来，弯刀没入他的右肩琵琶骨，力道大得把他整个人带着转了半圈，膝盖磕在石板上，摔了个面朝天。
紧接着第二根从右侧刺入左肩琵琶骨。
两根锁链一左一右拉紧了，老者被死死钉在地上，四肢大张，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啊！”
老者的惨叫从嗓子里撕出来，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水和血丝。
整个院子里全是惨叫声。
几十具身体趴在地上，琵琶骨被弯刀贯穿，双臂脱力地耷拉着，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石板地面染成了深红。
半分钟。
战斗结束了。
没有悬念。
虎兽站在大殿门口，竖瞳扫了一圈满地哀嚎的陈家子弟，面无表情。
然后。
一道血红色的光芒，突然从初代老祖的肚腹中冲了出来。
虎兽的瞳孔骤缩。
那道血红光芒的速度极快，从尸体的腹腔里钻出来的瞬间，就朝着夜空的方向疯狂飞窜。
是一颗血红虫卵，有拳头那么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正在拼命往天上逃。
“早盯着你呢。”
虎兽冷笑了一声。
他释放出法相。
一头巨虎。
几千米高。
顶天立地。
脑袋顶在云层里，四条巨腿踩在长白山的山脊上，虎尾横扫了半边天空。
方圆几公里全部被虎兽的法相笼罩，月光都被它的身躯遮断了，大地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颗血红虫卵在虎兽的法相面前，渺小得跟一粒尘埃差不多。
它疯狂挣扎，纹路暴涨，表面裂开了几道缝，有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虎兽的右爪落下。
一爪。
血红虫卵的光芒暴涨了一瞬，试图硬扛这一击。
“啪。”
血浆从爪缝间溅射出来，红色的液体洒了满地，腥臭的气息弥漫了开来。
虫卵的碎片在夜风中飘散，那些细密的纹路还在跳动了两下，然后彻底暗淡了。
虫卵也是分级别的。
普通天兵吃下去的那些，只是最低等的，暂时没有意识，要等后期才行。
但寄生到金丹修士体内的，完全不一样。
这种虫卵未出世就有意识，而且被金丹修士的真元滋养了太久，懂得趋利避害。极其狡诈。
它刚才就在等。
等虎兽转身的瞬间逃跑。
差一点就成功了。
如果让它破壳而出，蜕变成虫，那就是一个金丹级别的虫兽。
但虎兽从一开始就在盯着初代老祖的尸体。
杀人的时候，留了三分神识锁着那具尸体。
就等着这东西露头。
虎兽的法相收回，身形从几千米重新缩回九尺，落在地面上，衣物重新凝聚。
他低头看了一眼爪掌上残留的血迹，甩了甩手。
“恶心。”
同一个夜晚。
相同的场面，在东北各大世家、各大洞府、各大家族的门前，同时上演。
鹿兽带着两千鬼差，踏平了张家。
熊兽率两千鬼差，砸穿了王家的大门。
狼兽领两千鬼差，直扑那个佩剑少年所在的宗门。
鹰兽携两千鬼差，从天上降下来，落在了那个锦缎长衫年轻人的府邸里。
白天站出来声讨赵毅的一个没漏。
门被踹碎。
锁链穿骨。
惨叫声响彻东北各地。
一万鬼差分五路，五兽各领两千，从长白山出发，一夜之间踏遍了整个东北。
金丹修士的尸体里，全挖出了虫卵。
那些服下了仙丹的人，不管级别高低，全部被锁链穿了琵琶骨，一个摞一个地押送。
天亮之前。
几万人被押入地府。
东北，安静了。
那些白天还在叫嚣的声音，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声讨书没人发了。
联名的签字没人提了。
茶楼里议论赵毅是匪是强盗的人闭嘴了。
那些跟着天庭旨意起哄的人躲了。
整个东北，鸦雀无声。
修行界开始察觉到了异样。
“东北那边怎么突然没声了？”
“昨天不还在联合声讨吗？今天一个字都没了？”
“我认识张家的人，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陈家那边也是，联系不上了。”
消息封锁了三天。
第四天，东北的情况彻底曝光了。
有人拍到了画面。
陈家的大殿塌了半边，地面上的血迹还没干透，整座宅子空荡荡的，一个活人都没有。
张家的后院被翻了个底朝天，地窖里发现了成堆的虫卵碎片，腥臭的味道三里外都能闻到。
王家的密室被打开了，里面存放着天庭发下来的仙丹，足足三十多瓶，全部被当场捏碎，瓶底爬满了血红虫卵。
“我的天！”
三个围坐在石桌前的老者，看到消息的时候，茶杯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了渣。
“全是虫卵！”
白须老者的声音在发颤：“那些仙丹真的是虫卵！真是！”
枯瘦老者的脸绿了：“三十多瓶仙丹，全是虫子……天庭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