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播室里,季岚指了指屏幕,朝陈嘉年冷声道:"我把海选选人的权限放给你,你就给我选上来这么一堆玩意儿?"
她一向认真,但此刻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你他妈收多少回扣啊!”
陈嘉年举起双手:"我冤枉啊!她们参加海选的时候真不是这样的!谁他妈知道她们什么想法,集体犯抽抽,在节目里搞花活出位啊!"
季岚眯起眼睛,语气慢了下来,但那种慢比快更危险:"学长,这次的导演费我可没亏待你,要是让我知道你这种情况下还收回扣塞人…”
“你真的会死得很难看。"
陈嘉年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回放的画面,像是在自言自语:“拉几把倒…我现在比你更想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这几家传媒的老板抽抽了?最近流行这风格?”
他回放了几个人表演的片段,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才艺在屏幕上一帧一帧地闪过。
"不过…这几人的舞台表现力也不差,加上足够抽象,剪一剪有不少看头啊。节目黑红也是红嘛。"
季岚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分屏上那些正在准备的练习生,指尖轻轻敲着下巴。
虽然这批人的才艺抽象了点,但一些人的基本功很扎实,能看出舞蹈质感练了很多年,在之后的公演环节,会是强劲的对手。
而且舞台效果来说,这种反差感在剪辑后会比四平八稳的表演更容易被记住。
节目需要话题度,鹿溪需要好的同行者,她有天分,但输在练习舞蹈的时间太短。
那就只能扬长避短,把更多的展现面留给她的嗓子。
每个人只有五分钟的自我介绍时间,但一百零一人全部过一遍之后,六个多小时也过去了。
房间里的大屏幕暗下来,场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终于可以歇口气的松弛:"CUt——"
场内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下来,导师组的四人也瘫坐在椅子上,燃尽了,这一上午下去少说得折寿十天。
鹿溪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坐得太久,腿有点发麻。
她想起沈静还在酒店等她,来之前不知道第一幕要录这么久,也不知道妈妈有没有等着急。
鹿溪拒绝了别人的午饭邀约,拿起自己的包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她在安全通道的入口处看到季岚的身影,她站在那里,正侧着头和什么人说话。
对面的人被墙挡住,鹿溪看不清是谁,但季岚的姿态比平时更注意些,态度里带着尊敬。
“季姐?”鹿溪喊了一声。
季岚转过头,看到她,脸上露出笑意:“你来啦,小溪,初舞台的表现很棒,没有怯场。”
她说完,又转向通道那边,补了一句:“苏总,我就先走了,下午导师组要开始公布评级结果,我去看一下。”
她走得干脆利落,不给自己当电灯泡的机会,留下的空间里只剩鹿溪和墙后的人。
"苏总…"
鹿溪听到这个称呼,嘴角已经弯起来了,她小跑过去,绕过那面墙,靠在通道门边的人终于出现在她眼前。
苏陌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一只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
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看到鹿溪的那一瞬间,那种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擦去了。
鹿扑进他怀里,似是乳燕入怀,把这几天的想念全部撞进那个接触点中。
"陌陌…"
苏陌松开行李箱的握把,稳稳接住,手心轻轻压着她发尾翘起来的那一小片弧度。
鹿溪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在衣料里:"我好想你。"
苏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意,像是被她的反应逗到了,又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终于听到了:"所以我来了。"
这几天卡在自己和鹿烨华中间,孩子难受坏了吧。
老鹿啊,实在不行把老苏给你送过去,先送你一百连抽,我和赵女士没意见。
“我去!那是在干嘛?”
不远处的走廊转角,几个还没走远的练习生正好看到了这一幕,看到鹿溪扑进一个男生的怀里,都惊讶地捂住了嘴。
要知道,作为偶像谈恋爱是第一大忌啊,更何况是被看到?
原来还以为鹿溪是个强劲的对手,没想到也是个恋爱恼,都敢在节目现场偷偷约见小男友。
啧,不足为惧。
苏陌没有注意那些目光,他拍了拍鹿溪的后背,"好了好了,通过这个拥抱力度,我已经感受到溪姐对我的思念了。”
“沈姨呢?叫上她,我们先去吃个饭,刚下高铁我就赶过来,给我饿坏了。"
苏陌拍了拍旁边的行李箱,拉杆的金属表面还带着一点外面的凉意,"你看,行李都没来得及放。"
鹿溪终于松开手,但搂住了他的胳膊,没有放开的打算:"妈妈还在酒店呢,季姐说主题曲任务的时候才会有线下观众,妈妈就说自己去安排上午时间了。"
鹿溪语气轻快,像是苏陌的出现让那些紧张和疲惫都被推远了一点。
"行,我先去放个行李,然后我们去吃饭。"
"嗯!"
两人走出大厦,初冬的风从园区那排银杏树之间穿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鹿溪在坐进车里的那一刻,看着苏陌的侧脸,问出那个她从刚才就一直放在心里的问题。
“陌陌,”她说,“你来找我的事…跟沐沐和雪雪说了吗?”
“打过招呼了。”
苏陌笑了一下,声音平稳,“作为溪姐后援团,我们肯定要来。我不用上课和考试就先过来。雪雪晚点到,沐沐最近接了个活,可能要晚一点。”
苏陌看到鹿溪的眼神微微低垂了一下,大致猜到她在想什么
那天谈崩之后,鹿溪大概一直觉得因为自己这边的原因,让大家都被卷进了一团不知道该怎么解开的线里。
傻孩子,你是可以自私一些的。
“小溪。”苏陌牵起她的手,表情认真起来,像是要把那句话放在一个不会被风吹走的位置,“大家都很想你,宸璟府也很想它的女主人。”
“我会和鹿叔说清,我死皮赖脸也会让他接受。”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鹿溪没有说话,但握着他手的力道悄悄地紧了一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被风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