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我屁事。”
这四个字落进人群里一片死寂。
“刚刚陛下是拒绝了两位至高神的请求么？”
“啧啧，陛下……牛逼。”
“这算啥，当初陛下造反……额，起义的时候高阳派神使来收买陛下，直接被陛下斩杀了。”
“那能一样么？这可是至高神。”
……
似乎是对林默的回答感到意外，时间和空间两人也沉默了半晌。
空间神主最先开口，语气终于不像之前那般温和，眉头微微拧起，声音里多了一丝压不住的火气。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现在是唯一能终结这一切的人！始初因果若无人解决，整个天地终有一天会彻底死寂，你竟……”
话说到一半，传来一声极低的自言自语。
“几亿年以后的事，确实关我屁事。”
说话的是奥特木。
这个平时最没存在感的木偶怪，之前高阳解构时间的时候他跟审判、战神躲在一起。
此刻他缩着脖子，半躲在林默身后，话说得轻，却因为全场太静，让每个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空间神主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目光如电般扫过去。
奥特木被看了一眼，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腿肚子发软。
可他又看了眼林默挺拔的背影，胆子便重新壮了起来，撇着嘴，故意尖着嗓子道。
“是啊，我好害怕呀，一想到几亿年以后世界会毁灭，我就怕得睡不着觉了。”
说完他还不忘把舌头吐出来嘲讽一下。
他话音刚落，下方不知谁先笑出声来。
接着笑声像被点燃的引线，从先遣队传到佣兵团，再传到那些还挂着伤的天使和半神中间。
有人边笑边咳嗽，有人笑得直不起腰，还有人边拍大腿边朝地上啐了一口。
“就是！几亿年，你能活几亿年吗？”
“呵呵，我能活一百年就知足了。”
“这么看来陛下总结得很到位啊，关我屁事，哈哈哈。”
……
时间神主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看了看空间神主，又看向那群笑得毫无敬畏之心的凡人，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几亿年对神明而言不过弹指，可对这些人来说，那比他们的族谱都长。
他们不在乎什么热寂，不在乎什么因果尽头的诅咒，他们只在乎今天能不能活着，明天能不能回家。
所以林默那四个字，在神明视角来看是狂妄。
但在普通人眼里却是事实。
林默没有笑，也没有理会身后的喧闹。
他看着两位神主，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这件事唯一能威胁到的，只有你们吧。”
空间神主表情一僵，时间神主更是老脸微红，连白胡子都抖了两下。
他憋着气，不甘心地反驳道：“但你不解决这件事就回不去，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林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这一句话一个眼神，直接将空间神主接下来的话给压了回去。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敢多说一句，这莽夫就会当场动手。
紧接着林默话锋一转。
“况且，谁说我回不去？”
两人同时一愣。
两个世界断开联系，就算是他们两个本源法则联手也难以解决，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还没来得及追问，林默已经转过身去，面朝下方人群。
他抬起手，朝某个方向喊了一声。
“刘一手！传送阵！”
人群中的刘一手先是一愣，手忙脚乱地在袖口里摸了好几下，才掏出个拳头大小的玉碟。
那玉蝶不过一握大小，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微型纹路，正是殷血做的传送阵，用来给周晓梅送药的那个。
他仰起头，把玉蝶朝林默用力扔去。
“陛下！接好了！”
玉蝶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青色的弧线，被林默稳稳接在掌心。
看到这个传送阵，殷血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对啊！这是给你妈妈送药的传送阵！高阳说过，他切断了两个世界的联系，除非能建立一个传送阵，否则永远回不去。我们手里刚好有一个现成的传送阵啊！”
她停了一下，又皱起眉。
“可是这个传送阵太小了，根本不足以传送一个人回去啊。”
空间神主也笑了一声，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姿态。
“就凭这种微如米粒的传送阵，也想横跨两界？你想要用它回去？痴人说梦。”
时间神主也摇着头，语气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无奈又带着几分傲慢的样子。
“唯一的办法，就是解决始初因果。你回不去的，林默。”
林默没有和他们争辩。
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玉碟，仔细感知着里面那道细小到几乎不可察的通道，像在确认什么。
那条通道极窄，却能指向地球的某个方向，哪怕只能传送几滴药液，对此刻的他来说，也已足够。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前方众人，像是在做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理解的决定。
然后他伸手，将玉蝶轻轻放回怀中。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时，他举起了黑剑。
没有任何征兆。
剑尖对准自己的心口，猛地刺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