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嗤笑。
“真把你摔下去，温莎回头能烧孤的床。”
听到温莎的名字，奥斯顿公爵眼神猛地一紧。
“温莎怎么样？”
“还活着，还能骂人。”
林渊淡淡道：“骂得中气十足。这句话，够你今晚睡个安稳觉了。”
奥斯顿公爵胸口起伏。
许久后，他低声道：“多谢殿下。”
“谢早了。”
林渊的声音冷下来。
“孤保你女儿，是因为她现在是孤的人。接下来谈的，才是保你奥斯顿家族的命。”
奥斯顿公爵抬头看向机甲。
“殿下想要什么？”
“很简单。”
林渊看着下方帝都。
“大皇子林战当着五万先锋军发疯，威望已经烂了。”
“二皇子凯撒已经没了XX……你比孤清楚，他坐不了那个位置。”
“剩下几个皇子，要么无兵，要么无胆，要么被老皇帝养成了废物。”
奥斯顿公爵眉心狂跳。
林渊的声音继续压下。
“皇位已经空了。”
“接下来，谁先拿到首相、军方和帝都贵族的承认，谁就是帝国的新秩序。”
夜风呼啸。
奥斯顿公爵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他仍问了一句。
“殿下为何不自己坐上去？”
林渊笑了。
笑声里没有半点留恋。
“孤对那把破椅子没兴趣，我还有更重要的事。”
奥斯顿公爵呼吸一滞，机甲内，姬流萤听见这句话，指尖微微收紧。
林渊没有回头，只是继续道：
“流萤有皇血，有西境圣女的名分，也亲手斩了污染帝都的怪物。”
“她坐上去，西境会认，帝都也有活路。”
“现在整个帝国，只有她能把这张烂桌子重新摆稳。”
奥斯顿公爵沉默。
他是首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已经到了悬崖边。
皇帝死亡。
大皇子疯癫。
中央军团在西境惨败。
皇宫又爆出怪物污染。
一旦消息扩散，贵族内斗、军方分裂、西境反扑，会在三天内把帝国撕碎。
姬流萤。
皇帝私生女。
西境圣女。
击杀怪物的人。
她的确是唯一能让两边同时停手的名字。
奥斯顿公爵缓缓闭眼。
“殿下。”
他声音沙哑。
“你这是逼我押上奥斯顿家族所有人的命。”
“错。”
林渊冷声道：“孤是在给你们一条活路。”
机甲缓缓转身。
让奥斯顿公爵正对下方皇宫深坑。
“拥立她，奥斯顿家族是新朝第一功臣。”
“温莎会成为帝国与西境之间的桥。”
“你们家族百年荣耀，孤替你保。”
他的声音骤然沉下去。
“不拥立她……”
“你看看底下那个坑。”
“今晚死在这里的人，已经够多了。”
奥斯顿公爵喉结滚动。
他低头看着废墟，又看向远处还亮着灯的帝都贵族区。
他知道，天亮之前，所有人都会等他的态度。
首相站哪边，帝国的天就往哪边塌。
就在这时。
皇宫外城方向忽然亮起三道赤色警戒光。
不是丧钟。
是禁卫军最高级别的封宫讯号，是七影暗桩的手笔。
贵族区一盏盏灯随之亮起，整座帝都像被惊醒，却还没人知道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奥斯顿公爵猛地抬头。
林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老丈人。”
“帝都已经醒了。”
“现在，告诉孤。”
“你奥斯顿家族，跪谁？”
公爵闭上了眼睛，夜风将他花白的鬓角吹得凌乱。
很久之后，他睁开眼，对着那冰冷的机甲，深深点了点头。
“老臣……遵命。”
“这才对嘛，早听话不就完了。”
林渊语气又恢复了欠揍的调调
“下去之后，三件事。”
“第一，封锁皇宫！
陛下的死可以让全城知道，但今晚寝宫里那团东西、这台兵装、流萤的身份，在孤点头前，一个字都不许流出去。
有在场禁卫、法师、私兵，登记造册，暂押宫内。
统一口供，敢私传半句，按谋逆论处。
第二，调皇室血脉档、内廷密卷，今晚写出的文告，要能堵住所有贵族的嘴。姬流萤有皇血，有西境圣女名分，有平乱之功。
她就是帝国唯一合法继承人。
第三，派你最快的信使去裂隙之门，把温莎、卡特琳娜和西境军，给孤平平安安地‘请’进帝都！”
公爵一一点头。
暗紫兵装缓缓下降，将公爵稳稳放回广场地面。
公爵落地时膝盖一软，随即强行站稳。
他转身面向禁卫残部，厉声喝道：
“全员听令！”
“皇宫遭邪魔袭击，外城戒严！”
“封锁全部出入口！”
“没有首相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禁卫军残部齐齐一震。
“遵命！”
大批人马匆匆散去，广场重新死寂下来。
驾驶舱内，光幕上的数据流切入低功耗模式，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姬流萤瘫靠在座椅上，白发散落在肩头，嘴角还挂着血丝。她偏过头，看着座舱右侧那道半透明的虚影。
林渊正双臂抱胸，姿态懒散地靠着空气。
姬流萤眼眶有些红。
“哥。”
林渊瞥她。
“怎么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邀功。
“我没让你失望吧？”
林渊看着她。
这个在冷宫雪地里差点冻死的小姑娘。
这个总是攥着他衣角、怕他不要她的小家伙。
如今已经能驾驶兵装，从皇宫怪物手里撕开一条帝国新路。
差一点。
他差一点就要说出那句“辛苦了”。
可就在这时。
他视野中央，忽然弹出一行冰蓝色字符。
【系统本体升级休眠中，以下提示由底层协议自动执行。】
林渊瞳孔骤缩。
下一行字符，直接出现在他眼前。
【登帝关键线确认。】
【灵魂保全目标已完成，临时滞留权限即将回收。】
【世界排异重新锁定中。】
【强制遣返倒计时开启——19:59】
十九分五十八秒。
十九分五十七秒。
血红数字开始狂跳。
林渊的笑意僵了一瞬。
灵魂深处，一股无法抵抗的拉扯感悄然出现。
很轻。
却极冷。
像有一只手，正在从这个世界外面，把他一点点拽回去。
姬流萤还在看他。
那双红色竖瞳里，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点孩子气的委屈。
林渊把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他扯出一贯嫌弃的冷笑。
"差得远了。"
他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嫌弃和挑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