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直接甩出了一张照片。
没有铺垫。没有音乐。没有过渡。
就是一张照片。
一条六车道的马路。
崭新的柏油路面。
中间有绿化带。
两边有路灯。
路灯全亮着。
但路上没有车。
一辆都没有。
马路两边是高楼。
一栋接一栋的高楼。
全是新的。
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
但窗户全是黑的。
没有人。
没有灯。
没有生活的痕迹。
整栋楼像一个空壳。
从头到尾都是空壳。
一整条街全是空壳。
光幕把画面拉远了。
从一条街拉到一个区域。
十几条这样的街。
几十栋这样的楼。
几百栋这样的楼。
全是空的。
崭新的。
但空荡荡的。
像一座没有灵魂的模型城市。
光幕标注。
【华夏。西北某城。十几年前。】
然后光幕切到了另一个画面。
一间西方的新闻演播室。
一个金发碧眼的新闻主播坐在镜头前。
表情夸张。
眼睛瞪得老大。
嘴角带着一种“你们快来看这个笑话”的兴奋。
天幕翻译了他的话。
“华夏在沙漠里造了一座城市!但是没有人住!”
“到处都是空楼!空路!空广场!”
“这是全世界最大的浪费!”
“华夏的经济泡沫马上就要破了!”
画面切了。
另一个新闻台。另一个主播。
“华夏每年建的房子相当于整个欧洲的总和!但大部分是空的!”
“他们管这叫‘鬼城’!”
又一个。
“鬼城!这就是华夏模式的终点!一个巨大的泡沫!”
又一个。
“华夏的经济会在五年内崩溃!”
又一个。
“十年之内华夏一定会像当年的东瀛一样陷入失落的二十年!”
光幕把这些新闻片段快速地一个接一个播放。
BBC。CNN。各种西方大媒体。
所有人都在说同一件事。
鬼城。
泡沫。
崩溃。
笑话。
语气一个比一个笃定。
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
像是在宣判一个国家的死刑。
光幕在这一连串新闻片段后面加了一行字。
【以上新闻发布于十几年前。】
停顿。
【现在。】
【让我们看看十几年后。】
【这些“鬼城”变成了什么。】
画面切了。
同样的地方。
同样的街道。
同样的楼。
但完全变了。
马路上车水马龙。
六车道全是满的。
早高峰。
红绿灯。
喇叭声。
行人过马路。
小孩背着书包跑。
外卖小哥骑着电动车穿梭。
两边的高楼窗户全亮了。
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是一个家庭。
或者一间办公室。
或者一家公司。
楼下是商铺。
超市。餐厅。奶茶店。理发店。
人来人往。
热闹得跟赶集一样。
光幕把画面拉到了城市的全景。
一座巨大的现代化城市。
高楼林立。
灯火通明。
公园。学校。医院。写字楼。
应有尽有。
不是模型。
是活的。
真真正正活着的城市。
几十万人在里面生活。
上班。下班。送孩子上学。买菜做饭。
日常的、热闹的、充满烟火气的城市。
光幕标注。
【十几年前,这里被西方媒体叫做“鬼城”。】
【十几年后,这里住了几十万人。】
【高铁通了。产业来了。人口来了。】
天幕做了一个对比。
左右分屏。
左边是十几年前的照片。空荡荡的街道。没有人。没有车。
右边是现在的实景。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同一条街。
同一个角度。
判若两城。
太行山。
赵刚第一个反应过来。
“提前建的。”
“什么?”李云龙没听明白。
“这些城市不是建好了没人住。是提前建好等人来住的。”
“西方人以为这些城市建好了就该立刻住满人。”
“一年没住满就是失败。两年没住满就是泡沫。”
“但华夏不是这么想的。”
“华夏是先把路修了。把楼盖了。把管道埋了。把学校建了。”
“然后等高铁通。等产业转移。等人口流入。”
“这个过程需要十年。甚至更久。”
“十年之内看起来确实是空的。”
“但十年之后就满了。”
李云龙皱了皱眉想了一下。
“就是说华夏在十几年前就知道十几年后这个地方会需要这么多房子和路?”
“对。提前规划。提前建设。等未来到了就直接用。”
“这不就是咱们打仗提前设伏吗?先把口袋布好,等敌人进来再收网。”
“差不多。只不过这个‘口袋’装的不是敌人。是未来的居民。”
光幕继续了。
天幕没有给太多感慨的时间。
直接上了对比素材。
画面切到了花旗国。
一座桥。
看起来很老了。
桥面上有裂缝。
护栏锈了。
有几个锥形路障摆在上面。
写着“小心通行”。
然后一段新闻画面。
同样是花旗国。
一座桥垮了。
“轰”的一声。
桥面从中间断裂。
钢筋混凝土的碎块砸进了河里。
一辆卡车从断口处栽了下去。
光幕标注。
【花旗国。】
【全国有超过四万座桥梁被评定为“结构不安全”。】
【每一天都有几亿人在这些桥上开车。】
天幕继续。
另一组画面。
花旗国的一个城市。
自来水管爆了。
棕色的水从地下喷出来。
不是清水。
是带着铁锈和泥沙的脏水。
居民打开水龙头。
流出来的水是黄的。
有人拿着水样去检测。
铅含量超标。
严重超标。
光幕标注。
【花旗国某城市。水管铅含量超标。】
【这些水管已经用了几十年。】
【从来没换过。】
【因为换水管要花钱。】
【市政府没有钱。】
【或者说不愿意花这个钱。】
又一组画面。
花旗国的铁路。
之前天幕已经展示过一次了。
这次展示的是另一个角度。
一条普通的客运铁路。
火车在上面跑。
速度很慢。
慢到坐在车里往窗外看风景不用眨眼。
光幕标注了速度。
【平均时速:不到一百公里。】
【华夏高铁的平均时速:三百五十公里。】
天幕做了一个通俗翻译。
【翻译:花旗国的火车跑得比华夏的高铁慢了三倍多。而且还经常晚点。】
又一段。
【为什么花旗国不修高铁?】
【不是不想修。是修不了。】
光幕展示了一段花旗国修高铁的“尝试”。
画面里,一条规划中的高铁线路。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
几百公里。
规划了。立项了。批了预算。
然后呢?
各种问题来了。
沿途的居民反对。因为高铁要从他们家附近过。吵。
环保组织反对。因为高铁可能影响某种乌龟的栖息地。
工会反对。因为施工条件他们不满意。要加钱。
承包商加价。因为原材料涨了。
政客反对。因为这条高铁对他的选区没有好处。他不支持。
一个项目从立项到开工。
拖了十几年。
花了预算的好几倍。
修了不到一百公里。
然后停了。
因为钱花完了。
剩下的修不起了。
光幕标注。
【花旗国某州高铁项目。】
【规划几百公里。】
【修了十几年。只修了不到一百公里。】
【预算超支了好几倍。】
【最终项目搁浅。】
天幕在旁边加了一个对比。
【同一时间段。华夏修了多少高铁?】
数字蹦了出来。
【超过四万公里。】
四万公里。
对比不到一百公里。
光幕把这两个数字并排挂在天穹上。
【花旗国:十几年。不到一百公里。搁浅了。】
【华夏:同一时间段。四万公里。还在修。】
太行山。
院子里没有人笑。
因为这种差距已经不在搞笑的范围内了。
这种差距是碾压级的。
碾压到没有笑的必要了。
只有沉默。
和思考。
李云龙说了一句。
“为什么差这么多?”
赵刚推了推眼镜。
“因为花旗国的体制不允许做长远的事。”
“政客四年一届。”
“四年之内看不到成果的事没人干。”
“因为干了也拿不到选票。”
“高铁修十年?政客四年就下台了。好处归下一任。谁干?”
“换水管?要花几十亿。拿这钱干点能立刻见效的事不好吗?选票不就来了?”
“修桥?桥还没塌呢。等塌了再说。反正塌了是下一任的事。”
“所有人都只看四年之内。”
“四年之外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华夏不一样。”
“华夏做规划是十年、二十年、五十年的。”
“十年后这里需要一座城市。那现在就开始建。”
“二十年后这里需要高铁。那现在就开始修。”
“看起来是浪费。”
“十年后就知道不是浪费了。”
“是远见。”
李云龙想了想。
“这就跟打仗布局一样。”
“你看到的只有眼前的战场。”
“高手看到的是三步之后的战场。”
“华夏看的是十年后的战场。”
“花旗国只看四年。”
“四年对十年。”
“输定了。”
光幕继续。
天幕给了一个更细节的对比。
画面里,华夏的某个新城。
城市规划图。
从天上俯瞰。
道路横平竖直。
功能区划分明确。
居住区在东边。
工业区在西边。
中间是绿化带和商业区。
学校均匀分布。
医院距离每个居住区都不超过一定距离。
下水道系统是单独设计的。
排水管径比实际需求大了一倍。
为什么?
因为规划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人口增长。
现在住十万人。十年后可能住三十万。
如果下水道按十万人修。十年后就不够用了。得扒开重修。
所以一步到位。按三十万人修。
路也是。
现在四车道够用。但修的是八车道。
因为十年后四车道不够了。
如果到时候再扩路。就得拆两边的建筑。
成本翻十倍。
所以一步到位。
光幕标注。
【华夏的城市规划有一个特点。】
【永远超前。】
【修路修的比现在需要的宽。】
【修管道修的比现在需要的粗。】
【建楼建的比现在需要的多。】
【因为规划的不是现在。是十年后。二十年后。五十年后。】
天幕做了一个通俗翻译。
【翻译:华夏的规划师不是在给今天修路。是在给未来修路。】
然后天幕对比了西方。
画面切到了欧洲某个大城市。
古老的街道。
窄得两辆车并排就挤不下。
因为这些路是几百年前修的。
几百年前没有汽车。
所以路很窄。
现在有汽车了。路不够宽了。
拓宽?
两边全是古建筑。拆不了。
所以就这么窄着。
天天堵车。
下水道也是。
几百年前的下水道。
直径只有现在需要的几分之一。
一下大暴雨就淹。
排不掉。
因为管子太细了。
换?
整条街都得刨开。成本天文数字。
所以不换。
就这么淹着。
光幕标注。
【西方的老城市被自己的历史绑住了。】
【路太窄。管太细。线太旧。】
【想改?改不了。因为改的成本比重新建一座城还贵。】
【华夏的新城市呢?】
【一张白纸好画画。】
【从零开始。一步到位。超前规划。】
【十年后完美运转。】
【而西方还在跟自己几百年前的下水道搏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