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亮了。
这次的开头很直接。
没有铺垫。没有过渡。
直接就是一段画面。
1942年的画面。
一间办公室。
桌上摆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内容大意是:华夏向花旗国申请购买一批武器。
步枪。弹药。火炮。
都是花旗国已经淘汰的旧货。
但即便是旧货,华夏也买不起。
所以文件后面还附了一份条件清单。
花旗国开的条件。
光幕没有具体列出清单内容。
但标注了几个关键词。
【政治条件。经济让步。战略承诺。】
翻译过来就是:想买我的旧枪?可以。但你得答应我这个、答应我那个、再签这份协议、再让渡那片利益。
画面切到另一个场景。
一条公路。
不是柏油路。
是从崇山峻岭中硬凿出来的土路。
滇缅公路。
几十万民工用血肉在悬崖上凿出来的补给线。
无数人摔死在深谷里。
无数人累死在工地上。
就是为了打通一条能运物资的路。
让花旗国的援助能送进来。
光幕标注。
【近代华夏买武器的方式:】
【用主权换。用利益换。用人命换。用尊严换。】
【花旗国卖的还是淘汰货。】
【还附带一堆政治条件。】
【买回来的枪,有些连膛线都磨平了。】
这段画面很短。
只有几十秒。
但足够扎心了。
然后,光幕切了。
文字出现。
【七十年后。】
【华夏买武器的方式变了吗?】
停顿。
【不。】
【华夏不买武器了。】
【华夏卖武器。】
画面亮了。
一个巨大的展览馆。
不是普通的展览馆。
是那种能装下好几架飞机的巨型场馆。
室内面积大到站在一头看不到另一头。
展馆里摆满了东西。
各种各样的东西。
但不是日用品。
不是汽车。
不是电器。
是武器。
光幕给了一个全景镜头。
展馆的中央。
一架隐身战斗机。
灰色的涂装。
流线型的机身。
像一只伏在地上的钢铁猛禽。
旁边停着另一架。
是无人机。
翼展巨大。
机腹下挂着导弹。
再往旁边。
一辆装甲车。
炮塔上架着一门炮。
车身上印着展商的标识。
再往深处走。
一排排的展柜里摆着各种型号的步枪、手枪、弹药、瞄准镜、夜视仪。
墙上挂着导弹的剖面图。
地上摆着防空系统的模型。
角落里停着一辆激光防空车。
车顶上架着一个像射灯一样的装置。
那不是射灯。那是激光武器。
整个展馆就像一个巨型的武器超市。
光幕标注。
【华夏南方沿海。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
【全球最大的武器展销会之一。】
【华夏每隔两年举办一次。】
【全世界的军方代表、武器采购商、军事爱好者都会来。】
【来干什么?】
【买东西。】
画面给了展馆里的人群。
各种肤色。各种服装。
有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有穿白袍的。
光幕把镜头对准了一群特殊的访客。
白色的长袍。
头上裹着布。
墨镜。
皮肤偏深。
他们来自沙漠里的产油国。
富得流油的那种国家。
他们走在展馆里。
像逛菜市场一样。
不。
比逛菜市场还随意。
他们的随从推着一辆小推车。
走到一个展位前。
停下来。
看了看展品。
是一架武装无人机。
翼展好几米。
能挂四枚精确制导炸弹。
续航时间超过二十个小时。
能在几千米高空悬停侦察,发现目标后直接发射导弹。
旁边的展板上标着性能参数和报价。
白袍人看了看参数。
又看了看价格。
然后对随从说了一句话。
光幕翻译了。
【“这个。要了。”】
走到下一个展位。
是一套合成营的全套装备模型。
坦克。步兵战车。自行火炮。防空导弹。侦察无人机。通信车。
一整套作战单元。
白袍人看了一会儿。
【“这套也要了。打包。”】
走到下一个展位。
是一套防空系统。
雷达车。发射车。指挥车。
能拦截战斗机和巡航导弹。
白袍人看了看。
【“要了。”】
走到下一个展位。
激光防空车。
能用激光束直接击落无人机和迫击炮弹。
白袍人的墨镜后面看不到表情。
但嘴角是翘的。
【“这个更要了。”】
光幕标注了一段背景信息。
【这些沙漠产油国为什么来华夏买武器?】
【因为花旗国和欧罗巴不卖给他们。】
【或者卖,但附带大量政治条件。】
【买了花旗国的武器,你就得听花旗国的话。】
【花旗国说打谁你就得跟着打谁。花旗国说停你就得停。】
【而且花旗国卖的还死贵。】
【同样一架无人机,花旗国要价上千万。】
【华夏只要几百万。性能还更好。】
【最关键的是,华夏不附带政治条件。】
【你买了就是你的。你爱怎么用怎么用。】
【华夏不管你的内政。不干涉你的外交。不要求你站队。】
【就是纯粹的买卖。】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光幕继续展示。
华夏武器展的服务有多周到。
不只是卖武器。
还提供“售后”。
【买了华夏的武器不会用?没关系。】
【华夏提供全套培训。】
【派教官去你的国家。手把手教你的士兵怎么操作。】
【无人机怎么飞。导弹怎么打。防空系统怎么设置。】
【包教包会。学不会继续教。】
光幕做了一个通俗翻译。
【翻译:买武器送培训。包教包会。终身售后。有问题随时打电话。】
【相当于买家电送安装。】
太行山。
李云龙从头看到尾。
整个人都看乐了。
“白袍子推着小车逛展馆?”
“‘这个要了那个要了打包’?”
“这他妈是买武器还是买大白菜?”
赵刚也在笑。
但笑容底下有更深的感慨。
“你还记得天幕之前展示的吗?”
“1942年,咱们为了买几条旧枪,要用公路上的人命去换。”
“七十年后,华夏把最先进的武器摆在展馆里。”
“让全世界的有钱人推着小车来挑。”
“从求着买到让人求着卖。”
“这个转变用了七十年。”
李云龙的笑慢慢收了。
“说得对。”
“1942年咱们买枪要用主权换。”
“七十年后咱们卖枪不带任何条件。”
“这就是差距。”
“不是武器的差距。”
“是底气的差距。”
“有底气的人卖东西不附带条件。”
“因为不缺你一个买家。”
“没底气的人买东西要看人脸色。”
“因为除了人家你没地方买。”
光幕继续。
【但华夏的武器出口引起了花旗国的强烈不满。】
画面里,花旗国的某位官员在新闻发布会上发表声明。
光幕翻译了大意。
【“华夏向中东地区大量出售先进武器装备,严重改变了地区力量平衡,威胁了地区稳定与和平。我们对此表示严重关切。”】
画面切到了华夏方面的回应。
一位华夏的官方代表。
面带微笑。
语气平和。
光幕翻译了回应。
【“我们注意到了花旗国方面的关切。但我想澄清一点。华夏企业出口的是民用航空器材和农业生产设备。比如农用无人机和钢管。至于客户购买后如何使用这些农业设备,那属于客户自身的内部事务,我们无权干涉。”】
太行山。
院子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农用无人机???”
“钢管???”
“挂着导弹的无人机是农用的?”
“能拦截战斗机的防空系统是钢管?”
“哈哈哈哈哈哈!”
李云龙笑得蹲在地上捶地。
“这比我骂人还损!”
“人家抗议你卖武器!”
“你说你卖的是农用无人机和钢管!”
“你他妈跟人家揣着明白装糊涂!”
“高!实在是高!”
赵刚的嘴角也绷不住了。
“这叫外交辞令。”
“意思是:我知道你知道,你知道我知道。但咱们都装不知道。”
“你能把我怎么样?告到哪里去?”
“我说是农用无人机就是农用无人机。”
“你有证据说不是吗?”
李云龙还在笑。
“证据?你看看那翅膀底下挂的四颗炸弹!那是打农药的桶?”
“没准人家说的是‘精准投放农业肥料’呢。”
院子里又是一阵大笑。
村口。
老农不太懂什么“航空展”“合成营”。
但他听懂了两件事。
第一:以前华夏买枪要看人脸色。现在华夏卖枪别人排队来买。
第二:那个白袍人推着小车买武器像买菜一样。
“世道变了。”
老农感慨了一句。
“以前是咱们低三下四去求人家卖。”
“现在是人家推着车来求咱们卖。”
“这就叫翻身了。”
常凯申在山城看到这段内容时。
脸色格外复杂。
因为天幕开头展示的那段“用主权和人命换旧枪”的画面。
说的就是他。
他常凯申为了从花旗国弄到武器。
签了多少协议。让了多少利益。付了多少代价。
买回来的还是淘汰货。
而七十年后的华夏。
把最尖端的武器像大白菜一样摆出来。
让全世界排队来买。
还不附带政治条件。
常凯申的手在桌下攥着。
那双手曾经签过无数份屈辱的协议。
如果当年他也能造出这些东西。
他还需要签那些协议吗?
还需要看花旗国的脸色吗?
答案是不需要。
但他没有。
他造不出来。
所以他只能签。
只能求。
只能换。
用主权换。用利益换。用人命换。
侍从室主任注意到校长的手在抖。
不是冷的。
是那种被人揭了伤疤的抖。
东瀛。皇宫。
矮小的男人对华夏卖武器这件事。
感受到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威胁。
华夏不仅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还在武装别人。
而且武装的是全世界的买家。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华夏的军工体系已经强大到了有余力向全世界输出。
自己用不完。卖给别人用。
而且卖得便宜。卖得好。
几百万一架的无人机,花旗国卖几千万。
谁不选华夏的?
这种军工产能一旦在战时全力运转。
生产出来的武器数量将是天文数字。
矮小的男人不敢继续想了。
白宫。
轮椅男人听到“农用无人机和钢管”这个回应时。
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被逗笑。
是被气到了。
但又没办法。
因为华夏说得没错。
纸面上,那些出口的确实标的是“民用设备”。
你能怎么办?
制裁?制裁了人家换个名目继续卖。
告到国际法庭?人家拿出出口清单全是“农业设备”。
你总不能说“他们的农用无人机挂着导弹”吧?
挂的是“精准投放装置”。
你怎么证明那是导弹?
轮椅男人叹了口气。
“这就是规则的游戏。”
“以前是我们制定规则卡别人。”
“现在是华夏在规则的缝隙里跳舞。”
“而且跳得比我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