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曹正淳猛地抱住头,发出一声低吼,他眼中满是血丝。他的内劲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走,体内真气逆转,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魔心曲引发的走火入魔,彻底爆发!
他看到了海大富站在他面前,狞笑着一掌拍来,力大无穷!
吓的曹正淳连忙用力抵挡,可那海大富一掌是幻觉,最终反而害的他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魏无忌从侧面袭来,一爪抓向他的咽喉。那爪速度惊人,吓得他一路躲避,最终一直躲着撞在了柱子上,额头磕破了皮。
“砰!”
“啊!”
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在嘲笑自己,看到了无数个死在他手里的人向他索命。
“滚!都给我滚!”
“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呀!”
曹正淳疯狂地挥掌,四掌齐出,轰向四面八方。
“砰!砰!砰!”
“啪!啪!啪!”
宗师战力被他发挥到了极致,以至于殿内的金丝楠木柱子被他打的木屑乱飞,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可这些掌,却没有一掌打在人身上。
魏无忌三人毫发无伤,静静的看着曹正淳如同疯魔般的表演。
打了足足十几分钟后,曹正淳的内劲显然见底,整个人开始不断的喘气。
“呼呼……”
“就是现在!”
魏无忌当即大喊一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掌拍向曹正淳的后心。海大富同时出手,化骨绵掌第八式,全力施为,拍向曹正淳的胸口!
华贵妃捡起断刀,从侧面刺向曹正淳的腰肋。
三人的攻击同时落在曹正淳身上。
“砰!砰!唰!”
曹正淳连中三招,鲜血狂喷,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体内的真气已经完全失控,经脉多处断裂,五脏六腑都在出血。走火入魔加上重伤,他的宗师之力,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魏无忌踉跄着走上前去,连忙从袖中取出银针,对准曹正淳的奇经八脉,一针一针地扎了下去。
此乃扁鹊传承中记载的天玄针法!
足以封住武者的奇经八脉,让曹正淳再也没法动用内劲!
第一针,任脉。第二针,督脉。第三针,冲脉。第四针,带脉。第五针,阴维脉。第六针,阳维脉。第七针,阴跷脉。第八针,阳跷脉。
八针齐下,曹正淳体内残存的内劲被彻底封锁,涓滴不剩。他的四肢开始发软,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头也跟着低了下来,仿佛斗败的公鸡一般。
可就在这时,没人看到,曹正淳低着的头颅的嘴角居然微微翘起,露出一抹微笑!
那笑容诡异至极,像是癫狂,又像是解脱!
谁也没想到,就在天玄针法封锁他经脉的瞬间,走火入魔的痛苦竟然也被强行按压了下去。那些肆虐的幻觉像潮水一样退去,让曹正淳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让他重新恢复了清醒!
这还真是误打误撞帮助了他!
而且由于方才的走火入魔,他的内劲乱窜的到处都是!
因此,魏无忌的天玄针法只能封住他奇经八脉和丹田正常的内劲!
却封不住他体内那些乱窜的内劲!
此刻,这些内劲足以支持曹正淳,打出最后一击!
“魏无忌……”曹正淳突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遗言,道:“你赢了。没想到你这个小太监竟这么厉害,请来这么多帮手。”
“咱家斗不过你,咱家认了!”
“可咱家一个人走在黄泉路上太过孤单,就让你陪我一起吧!!!”
话罢,曹正淳用尽体内乱窜的最后内劲,一掌拍出。
这一掌,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掌。内劲微弱,远不如全盛时期的十分之一!
可宗师就是宗师,即便是十分之一的功力,也足以毙杀一流高手!
“唰!”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偷袭,魏无忌根本躲不开!
而且魏无忌此刻受伤也很重,内劲耗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掌越来越近,带着死亡的气息。
“娘的,阴沟里翻船了!这曹正淳怎么死都死了,还要带我一起!”魏无忌气的骂骂咧咧,却也没有办法。
“砰!”
关键时候,一个人影挡在了魏无忌面前。
青色的袍服,宽厚的背影,带着四十年的恨意和四十年的释然。
前任司礼监掌印太监,海大富。
他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冲了过来,挡在魏无忌面前,接下了曹正淳这最后一掌。
“噗……!”
海大富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喷了魏无忌一脸!但魏无忌完全没有在乎,只是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救自己性命的身影!
紧接着,海大富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个深深的掌印,掌印周围的衣服被震得粉碎,皮肤上满是蛛网般的裂纹。
曹正淳的这一掌,正中他的心口。
五脏俱碎,经脉尽断。
即便他是一流高手,也无妨抵挡如此实打实的一击!
最终,海大富的身体晃了晃,缓缓倒了下去。魏无忌一把抱住他,两人一起摔在地上。魏无忌的手在发抖,他按住海大富的胸口,想要封住那些碎裂的经脉,可他的手在抖,他的内劲已经耗尽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就算魏无忌的内劲没有耗尽,他也救不了海大富了。
因为他只是神医,不是神仙!
如此重伤,神仙难救!
“前辈……前辈您别动,我给您止血,我会救您……”魏无忌的声音在发抖,眼眶通红,拼命的拿出银针,想要封住海大富的经脉,止住流血。
但海大富摇了摇头,伸手按住魏无忌的手。他的手很凉,却很稳。
“别费劲了,小子。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他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很久,道:“五脏都碎了……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魏无忌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前辈,您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掌……您明明可以……”
“明明可以什么?明明可以活着?”海大富笑了,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道:“我活得够久了……久到足足疯了四十年……还都是在猪圈里度过的!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没必要再活着了。”
“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手杀了曹正淳。”海大富转过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内劲全失,面如死灰的曹正淳,嘴角微微翘起,道:“不过……你替我做到了……够了……够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魏无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小子,化骨绵掌我全教给你了,记得把他发扬光大!我这一辈子,还没正儿八经收过徒弟呢,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师父!”海大富说出最后的心愿。
“师父!师父!”魏无忌连忙呐喊,没有半点犹豫。
“诶!”听到这一声,海大富彻底知足了,他的手滑落下去,眼睛缓缓闭上,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四十年疯癫,一辈子的冤屈,在这一刻,终于全部放下了。
魏无忌抱着海大富的身体,泪流满面。
“师父……师父!”魏无忌大声的呐喊,真想海大富能够再应他一声!
但没有人回答他。
前任司礼监掌印,一代高手海大富,卒!
海大富就这么躺在魏无忌怀里,安静得像睡着了一般!
“王八蛋!我杀了你!!!”
魏无忌瞬间红了眼,一把松开海大富逐渐冷却的身体,猛地站起来,左手握拳,朝曹正淳扑了过去。他的右臂断了,肋骨断了,内劲耗尽,可那一拳还是带着满腔的恨意,狠狠地砸在曹正淳的脸上。
“砰!”
曹正淳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咧开嘴笑了。满口牙齿还在,这一拳还不够重。
“打得好……打得好……”曹正淳的声音嘶哑,眼中满是嘲讽,道:“可你不敢杀咱家……魏无忌,你不敢……”
魏无忌的第二拳已经砸了下来。
“这一拳,为皇贵妃!”
“砰!”
曹正淳的牙齿开始松动,鲜血从嘴角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这一拳,为华贵妃!”
“砰!”
第三拳落下,曹正淳的满口牙齿终于碎了,和着鲜血一起喷了出来,落在地上,白花花的一片,触目惊心。
“这一拳,为海大富!”
魏无忌的拳头上沾满了血,指节的皮磨破了,露出里面的骨头。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还要再打,可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拉住了他的胳膊。
“够了。”华贵妃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道:“你再打下去,会打死他的。”
魏无忌猛地转头,眼中满是血丝:“打死他?他害死了海前辈,他害了这后宫多少人?打死他都是便宜他了!”
“我知道。”华贵妃没有松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道:“可你冷静一点!我们不能私下杀他。曹正淳是司礼监掌印,是朝廷内相,位高权重。我们若是私自杀他,太后娘娘那里交代不过去。到时候,我们不但报不了仇,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魏无忌咬着牙,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将他交给太后,明正典刑。”华贵妃的声音放缓了一些,道:“这才是正道。”
魏无忌沉默了很久,终于松开了拳头。他看着躺在地上、满嘴是血却依然在笑的曹正淳,恨不得再补一拳,可他知道华贵妃说得对。
私自杀曹正淳,痛快是一时的,后患是无穷的。
“好,听你的!我们就去见太后!让太后将其明正典刑!”魏无忌一把抓起曹正淳,如同拎起一只小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