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潇知道宋糖很漂亮，哪怕他不吃这种长相的颜，也必须客观地承认这个事实。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就比如现在，方蒙州仗着宋糖看不见，看着女孩的眼神，有多放肆直白。
那是一种恨不得把人带家里锁起来的眼神。
方蒙洲手里的勺子快喂到女人嘴边。
床上的女人还在傻笑着客气道谢，比跟他一天到晚地横要温柔得多。
“谢谢你，辛苦了，很好喝。”
赵平潇听她这么说，把手里的早餐放一边，拿出来一根吸管，递给方蒙洲，“用这个。”
方蒙洲瞬间紧张起来，有想偷别人家菜的慌张感，“你好，宋糖的先生，请问怎么称呼？”
“赵平潇。”
他接过碗放进去吸管，抵到宋糖嘴边，“温度怎么样，慢点喝。”
方蒙洲只听说过名字没见过人，有丝尴尬，他刚才还劝宋糖私了呢，她老公是赵平潇，还怕什么打不赢的官司。
只不过，情况不比平常，有些复杂。
男人从进屋，一眼也没有看他，方蒙洲识趣地起身，提出担忧，“宋糖，大家都是熟识，真要闹大事情，谁出来给你作证都会为难的，要不，我看还是私了。”
“这件事错的人是康宁程，他从我入学就骚扰我，这次太恶劣了，要是借酒就能说过去，全天下的犯人都跑去喝酒好了。”
宋糖知道赵平潇在听，可他自始至终一个字的表态都没有。
方蒙洲走后，赵平潇放下碗，把自己买好的早餐放宋糖手里握着，“什么都别想，先吃饭。”
宋糖抓住他的手腕，“赵律师，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赵平潇没多评价，“先吃饭。”
宋糖吃了两口就饱了，赵平潇把东西放桌子上，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进了洗漱间。
宋糖更多的是一肚子憋屈，他是一点都不想把话题往这上面引，生怕她开口求他帮忙吗？
宋糖正生着闷气，双手被热毛巾擦拭干净，嘴巴又被擦了一遍，她生出一股被照顾的羞耻，结巴，“我，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别人喂的粥好喝吗？”他慢条斯理，一根一根擦干她的手指，“要不要我把伺候大驾的机会让给他？”
这又扯到哪里去了，宋糖一会儿生气，一会儿不好意思，快被他搞得分裂，他故意打什么岔，说那么多就是阻断她的话题吗？
“你用不着阴阳怪气，康宁程的事，我没求你的意思，你不用怕得连话都不让人说。”宋糖越说越觉得委屈，“你一个小时咨询费多少，我正经途径咨询你好了，公事公办总行了吧！”
她一脸愤慨，气得跟河豚一样。
赵平潇扯了扯唇，“你这种案子简单，收你3000就行了。”
“多少？”宋糖摸手机转账的手一顿，不敢置信。
“3000。”
宋糖觉得他就是在糊弄她，哪有那么贵的。
这她就冤枉了赵平潇，他根本不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案件，手里过的案子都是6000的小时费。
赵平潇坐在她身边，擦干另一只手，“我给你喊个执业律师过来，一小时500，你们聊？”
宋糖胸口赌气，跟他杠上，“我先赊账，反正都欠你钱呢。”
虱子多了不怕咬。
赵平潇听她这么说，才想起来她还背着自己40万的饥荒。
“眼睛养不好就是个瞎子老赖。”赵平潇把毛巾丢盆里，“真够丢人的。”
“谁要赖你了，你的钱我认真计划在还的。”
“目前没有收到一分。”
“……”
宋糖气得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了，眼眶酸了又酸，躺床上拉住被子蒙头，“我不要跟你说话，我要打电话给冬冬。”
赵平潇看着那一坨被子，“我禁止她过来。”
“为什么？”
赵平潇冷笑，“因为片面情绪而鼓动别人离婚的朋友，你还是少交点。”
“你别胡说，那是因为你对我不好，我朋友看不下去。”宋糖双倍委屈，连带着黎冬冬的。
赵平潇沉默了一会儿，他搜肠刮肚，确实没找出一件对宋糖好的事情。
。
因为早上的争辩，宋糖察觉到赵平潇这一天沉默得跟消失了一样。
除非她先发出来动静，那边才会紧接着有动静过来扶她，剩余的就是他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赵平潇，你别不说话嘛。”
宋糖怀念陈景元照顾自己的时光，有聊不完的话，哪怕当时他失去了父亲，他也不会让自己的话掉地上。
男人的口吻公事公办，“我在处理工作，海城那边因为我出差的调动，过去的律师准备做得不够充分，我需要线上协调。”
宋糖总结——没工夫搭理她，并且认为她妨碍到了他的工作。
她有些受不了这种忽冷忽热的安抚。
宋糖捂在被窝里咬着手指默默流泪，她想要昨天晚上那样的肢体安慰，想要不停地讲话陪伴，但他言语中透着被她耽误工作的不耐，她很轻易地就能察觉。
赵平潇处理完事情，宋糖已经哭睡着又醒来，缩在被子里不吭声。
他有些无聊，走到床头柜边查看点滴。
宋糖的手机嗡嗡两声，吸引他的视线。
糖宝十八的信息过了一条又一条。
——糖糖，我妈今天回小区了，回头你来跟我妈一起聊聊天。
——你8月1号去基地实习的时候，我要做第一个送你的人，不准让你老公送，他不配参与你的美好高光。
赵平潇收回视线，倒扣手机。
他不想承认，一想到宋糖对另一个男人言听计从，甚至吐槽跟老情人蛐蛐自己，他很不爽。
吃了大亏说不出的感觉，宋糖不可能跟他一起蛐蛐那个老情人，她对那个男人的滤镜有城墙那么厚。
赵平潇捏了捏眉心，抬眼看见沈绘抱着花束进来。
“抱歉，我今天早上才知道这件事。”沈绘最要脸面，“你别追他的责任好不好，事关康赵两家的脸面，闹大了我们都没面子。”
她看向床上，“宋糖还好吗？我替他道歉好不好？”
赵平潇皱眉，“你替他道什么歉。”
宋糖的胸口堵了一口气，窝在被子里一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