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目光扫过满地刺客尸骸,眼底寒光凛冽:
“从赵奎敢跨境设伏、刺杀我这一刻起,我们大启,就已经没有中立退路了,赵奎在怎么说,代表的也是大贞的朝堂,他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派人刺杀朕,说明那陈天澜也没拿朕当回事。”
苏清鸢继续缓缓拆解局势,句句通透:
“我们以为中立观望可以自保。”
“可现在是大贞不允许。”
“他为了铲除他们反叛的太子陈峰,不惜挑衅大启不惜刺杀我大启女帝,不惜挑起两国战火。”
“今日就算我死在这峡谷,大启必然震怒出兵,卷入战乱。”
“今日我侥幸不死,大贞想必也早已视我大启为绊脚石,早晚必除。”
陆承脸色彻底变了。
他一直只想着主动结盟的风险,不太认同女帝的做法。
包括这一次的巡视都觉得没什么必要。
但是从来没有站在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顾衍也瞬间恍然,后背一阵发凉。
对啊。
从赵奎出手刺杀的那一刻,大启就已经没得选了。
苏清鸢看向二人,继续说道:
“陈峰不错。”
陆承还有顾衍对视一眼,尽数沉默。
他们知道,陛下心意已决,再劝无用。
就在这时,峡谷后方山道,再度传来整齐的行军脚步声。
声势浩荡,步伐整齐。
是汤贞留在后方的两千归义军步兵,全速赶至。
两千步兵列阵奔入峡谷,迅速占据峡谷两侧高地,还有前后出入口,彻底封死所有死角。
至此。
整片黑石峡谷,彻底被己方兵力彻底掌控。
残余最后几十名死士残兵,彻底陷入重重包围,插翅难逃。
汤贞见大部队尽数到位,不再留手,厉声喝令:
“肃清残敌,不留一人。”
震天喊杀声再起。
无数士兵合围冲杀,短短片刻,最后残存的死士尽数斩杀殆尽。
峡谷之内,再无一个活的刺客。
从山林暗处,魏旷扶着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的京超,慢慢走下山林。
京超勉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挪到空地上。
他伤势极重,浑身伤口全部崩裂。
失血过多,头晕目眩,随时都会栽倒。
但他必须出来。
这场仗打完了。
苏清鸢目光落在京超身上,看着他满身血污,奄奄一息的模样,心里瞬间了然一切。
她往前走了两步,开口轻声问道:
“你就是暗中牵制刺客的人?”
京超微微躬身,气息虚弱,却礼数端正:
“末将京超,隶属太子麾下。”
“方才事态紧急,为避嫌疑,保全大局,不敢亮明身份,不敢公然驰援,只能暗中骚扰牵制,尽量护女帝陛下一时周全,还望陛下恕罪。”
他没有贪功,没有吹嘘,老老实实实话实说。
苏清鸢心里微微动容。
苏清鸢看着京超,郑重开口:
“你无罪,有功,大功。”
“今日若无你部死撑拖延,援兵没到,朕必死无疑。”
“这份情谊,我大启记下了。”
京超心里一松,微微颔首:
“分内之事。”
苏清鸢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回汤贞身上,语气郑重无比。
“汤贞,你替我传话陈峰。”
汤贞立刻肃立:
“请陛下吩咐,末将一字不差带回。”
苏清鸢眼神坚定,字字铿锵,当众定下乱世盟约:
“今日赵奎跨境刺杀,蓄意谋害我,朕不是瞎子。”
“自今日起,大启全境兵力粮草物资,情报眼线,尽数与太子互通共享,结为攻守同盟,这大贞,朕帮他拿定了。”
这话一出!
全场所有人不由得呼吸一滞。
归义军所有士兵眼底爆发出极致的狂喜。
重伤的京超,浑身一震,紧绷的心彻底落地,嘴角微微松动,露出一丝释然。
成了。
真的成了。
大启结盟就代表他们增添了一半的兵力不止。
汤贞强压心底激动,郑重拱手:
“末将谨记,必定如实禀报殿下。”
苏清鸢目光平静扫过陆承,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言定天下的威严:
“陆承听令。”
陆承神色一凛,立刻抱拳躬身:
“臣在。”
苏清鸢字字清晰落地有声,没有半点犹豫拉扯:
“即刻快马传讯青阳城驻地。”
“命你麾下五万玄甲主力大军,即刻拔营开拔,全速奔赴绥林大营。”
“自大军踏入南疆地界那一刻起,全军兵马,尽数归陈峰调遣,随他征战,受他部署。”
陆承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直接懵了。
他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写满难以置信。
心脏狠狠狂跳,第一时间下意识开口死谏拉扯:
“陛下,万万不可。”
他往前跨出一大步,声调都急得变了,满脸都是焦灼和不解:
“五万玄甲军,怎么能全都听他的调配。”
“您把五万大军全权交给外藩皇子调遣,不合礼制。”
“一旦兵权外放,大军远离国境,受制他人。”
“再者,陈峰终究是大贞皇子,不是我大启臣子,我军五万精锐尽数归他调度,胜则他掌大功威震天下,败则我大启折损举国精锐。”
“臣拼死劝谏,请陛下三思。”
陆承是实打实的忠臣,他不怕触怒龙颜,不怕冲撞圣驾。
顾衍也立刻上前一步,跟着出声拉扯劝谏:
“陛下,陆将军所言句句属实!”
“结盟互助可以,兵力驰援可以,临时配合作战也可以。”
“唯独全军归属他人调遣,万万不行。”
“兵权是国之根本,万万不可轻易假手外人,一旦陈峰心生异心,裹挟我大启将士,那我们后悔也来不及了。”
所有玄甲军将士也全都眼神焦灼,纷纷低声交头接耳。
所有人都觉得,女帝这一步,太不计后果。
汤贞站在一旁,心里也狠狠一颤。
他也没想到女帝居然敢这么大手笔。
汤贞心里又震撼又感激,同时也暗自警惕。
苏清鸢面对两人的死谏,神色半点没变,不慌不忙,静静看着他们。
等两人话音落下,所有人也再度安静下来。
她才缓缓开口:
“你们怕兵权外放?”
“你们怕陈峰异心、怕大启吃亏。”
陆承沉声回道:
“臣句句属实,皆是为国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