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的神殿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神殿在地下?
若是没有王满月打开这个叠在一起的青铜板,哪怕世间所有人想破脑袋可能都未必会想出这种可能。
可偏偏青铜板被打开,下边还有一层。
此情此景,哪怕是还没有去到禺疆神庙,没亲眼见过禺疆神殿,也会觉得这个所谓的“真正的神殿”确实存在。
沈建州端起早就已经凉透了的茶杯喝了一小口,朝着钱九问:“钱管家,你是我们之中唯一去过禺疆神庙、进过神殿的人,你来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钱九没说话。
当年,他确实是去过禺疆神庙,也进了禺疆神殿。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
如今,有人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他去的地方有可能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禺疆神殿在下方,如果他再谨慎一些,如果他当时就确定了那个地方真的存在,那是不是他家的十七口人就不用死了?
他不敢再多想,但又不受控制的想。
突然,胡国庆大叫了一声:“我了个去!金爷,赶紧拿医药箱出来。”
“咋的了?你受伤了?”
“瞎啊!是钱九!”
大金牙上下看了看钱九,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鲜红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里流了出来,在他脚边凝结成了一滩不大的血滩。
“哎呀我的地啊!胡爷,你快点给他拳头掰开!”
胡国庆赶忙点头,快步走到钱九的身边,把他的拳头掰开。
拳头被掰开,掌心是指甲留下的血淋淋的抠痕。
“你说你,有啥事说被,自己给自己抠成这样干啥啊?”
话音刚落,大金牙拿着医药箱小跑过来:“胡爷胡爷,医药箱来了。”
胡国庆拉着钱九让他坐下,在一边给他处理伤口,手上处理伤口,嘴还没闲着……
“你是感觉不到疼吗?人家问你有没有这个可能,你回答有没有就行了,你在这自己抠自己干啥啊?你还害怕钱家的那些老东西找你麻烦?放心,现在都已经啥年代了,早就没什么奴隶了,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
“老胡”王满月叫了一声,又接着说:“他在意的不是他自己。”
钱九听到这话才像是缓过神来一样,眼眶通红的问:“若这一切是真的,我要怎么下去面对我家的那十七口?”
“人又不是你杀的。”
“我不杀伯仁,但伯仁却因我而死。”
“伯仁?伯仁是谁?”胡国庆问道。
钱九苦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在说话。
云天清在一边开口说:“我觉得你想的太多了,至少现在还没确定那个所谓的真正的神殿是不是存在,一切都是假设,一切都要等到了,亲眼看到了以后,再下定论。”
钱九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手上已经被包扎好的伤口,说道:“我和你们去,如果真的找到了,也算是给自己个交代。”
“你不早就答应我们一起去了吗?还说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干啥呢?”胡国庆问。
王满月在一边白了他一眼,说道:“老胡,少说几句。”
“行吧,我听嫂子的。”
云天清转过头朝着沈建州说道:“沈教授,你刚刚问钱九怎么看,那你是怎么看的?”
“眼见为实。”
“好,九天之后,我们照常出发?”
“嗯。”沈建州应了一声。
云天清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来了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条,说道:“这是我们这一趟要用的所有东西,在出发之前准备好。”
接过来了纸条看了看,沈建州微微点头:“没问题,不过你上边说的这些东西,就算是你不提醒,我也会准备。”
“这一次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什么热闹的地,准备齐全一点,也总比到时候要四处找人高价买的好。”
“想的还挺周到的。”说完这话,沈建州起身,再次开口:“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京城车站见。”
“好。”
目送人离开,胡国庆撇了撇嘴,说道:“这个沈建州真挺奇怪的,自己一边报出来自己是钱家人,一边又说话说一半,而且……云哥,你真的相信沈建州不知道这个青铜板能打开?”
“这话怎么说?”王满月抢先一步问道。
胡国庆摇了摇头,说:“说不出来怎么一回事儿,但是我就觉得他不应该什么都不知道才对。还有他一开始的那个态度,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先不管那么多了,反正这一趟北海我们必须得去,现在姑且就相信他说的了。”
话音刚落,钱九开口说道:“你们不能信他。”
“嗯?”
胡国庆、云天清、王满月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出来了一个疑问的轻声。
钱九接着说:“他这个人从三岁被接到钱家主家,一直按照继承人培养,心思……往好了说叫缜密,往坏了说,要恶毒。”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明白你的提醒,不过你还是先想想你自己怎么办吧,他再怎么样,那也是钱家人,如今他虽然口口声声说脱离了钱家,但未必真的如此,钱家人要是真的知道你还活着,下场你比我清楚。”
“云哥,你别吓唬他了,现在可是不是当年了,还敢大街上给人绑走啊?”
钱九苦笑了一声,回道:“他们不是做不出来,不过……我是死是活无所谓了,十年前,我懦弱不敢死,如今我要是真的能一死了之,也算是给我家那十七口人一个交代了。”
“懦夫。”
“你说什么?”
王满月转过头看向他,一字一顿:“我说,你是懦夫。”
“你……”
“怎么?你不想着给你家里人报仇,不想着弄清楚真相,反而觉得一死了之算是解脱了?确实,人死债消,你算是解脱了,你家的人也白死了!”
说完,王满月带着几分怒气起身离开了大金牙的店。
事情也办完了,云天清和胡国庆两个人也没多留,和大金牙告了个别,拿着青铜板也走了。
大金牙看着一群人走了,唯独留一尊大佛在他这,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钱管家,我这样称呼你可行?”
“还是叫我钱九吧。”
“那行,我就叫你钱九,你要是死了,就没人记得过年过节,清明重阳给那十七口上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