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节点的感知力探进矿石内部。
晶格排列比灵银矿还要致密，以太在里面流转的路径呈螺旋结构。每一条螺旋线上都附着极微弱的冷属性以太残留。
冰魄矿石。
苏璃把矿石放回台面上。“这东西从哪来的？”
艾洛诺儿的视线飘到天上。“商会……练习区……”
薇尔莉特咳了一声。“练习区没有冰魄矿石。”
艾洛诺儿整个人缩了一圈。
“大长老的私库。”薇尔莉特双手抱胸。“她偷的。”
“我没偷！”艾洛诺儿跺了一下脚。“爷爷说过，柜子里的东西我随便拿！”
“那你有没有告诉大长老你拿来干什么了？”
艾洛诺儿闭嘴了。耳尖红成两朵小火苗。
苏璃看着台面上的冰魄矿石。这东西做高阶符文媒介的传导效率至少是灵银矿的三倍，拿来当十枚便携铜环的预付款，等于用金条买馒头。
“这块矿石我先收着。但不算预付款。”苏璃把矿石用布重新包好。“你回去跟你爷爷补个手续。拿没拿无所谓，但要让他知道东西在我这儿。我不收来路不清的料。”
艾洛诺儿眨了两下眼睛。
“听见了？”薇尔莉特在她背上拍了一掌。
“听、听见了。”
两个精灵离开了。马蹄声在村口拐弯处消失。
塞娜站在柜台后面，盯着那块被布裹着的矿石。她慢慢伸出手，用铅笔在账本的一个角落里画了个小方框。方框里写了三个字。
“暗。”
“什么？”苏璃扭头。
“没什么。”塞娜把账本合上，脸上的表情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后间的门关着。塞娜坐在柜台后面，把之前合上的账本重新翻开。
不是平时记订单的那本。
苏璃两个月前教过她一套记账法：明账记铺子的日常流水，暗账记那些不能过明路的收入和物资。明账给谁看都行，暗账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她从柜台下面的暗格里抽出一本薄册子。封皮是深棕色的，没有标记。翻开，里面的字迹全是她自己的。
第一页：空间戒指内物资清单（苏璃口述，塞娜代记）。
第二页：历次黑市交易记录。
第三页是空白的。塞娜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冰魄矿石。一块。蛋大。来源：精灵商会大长老私库（艾洛诺儿自取，手续待补）。”
她停了一下。又在后面添了几个字。
“暂存铺内。不计入任何订单。”
苏璃从后间走出来。手里拿着那块冰魄矿石和一把小锯。
“你记好了？”
塞娜把暗账合上。“记好了。品名、数量、来源、状态，全写了。”
苏璃坐到砧前，把矿石固定在台面卡槽里。小锯贴着矿石边缘，沿着一条浅痕切了下去。晶体碎屑掉在台面上，冒着冷气。
他切下一小块，拇指甲盖大。把主体推到一边，拿起碎块放在小炉旁边的铁盘里。
“耐热测试。我先看看这东西在高温下晶格会不会崩。”
炉火烤着铁盘。冰魄矿石碎块上的霜白结晶壳慢慢化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内核。
苏璃的感知力贴在矿石上面。
温度升高。晶格没变。
继续升。
铁盘的边沿开始泛红。矿石内部的以太流转速度加快了，但晶格排列纹丝没动。
苏璃把炉温推到精铜的熔点。铁盘上其他杂物早就软了。冰魄矿石的碎块颜色从深蓝变成浅蓝，表面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像被汗浸过。
晶格稳定。
苏璃撤火。他用铁钳把碎块夹出来，放凉。
碎块恢复深蓝色。表面没有裂纹，没有氧化痕迹。
“高温下结构不变形。冷却后无损耗。”苏璃把碎块在手里转了两圈。“这玩意做符文媒介的温度窗口比灵银矿宽了三倍。”
他把碎块和测试数据记在账页上。账页折好塞进空间戒指。
门外传来车轮声。
苏璃把冰魄矿石主体用湿布裹好，塞进暗格。塞娜在暗账上添了一行：“耐热测试通过。温度窗口：精铜熔点以上无变形。”
隔了两天，灰鸥港方向来了一个商队伙计，背着一只竹管。
竹管里塞着一封信和两根铜线。信是塔莉娅的字迹。
苏璃把信拆开。
“三段式稳火回路的刻法在附件铜线上有示范样品。注意看第二段的折线走向，与你之前学的七段式完全不同。另：便携炉温环的铜环坯厚度建议减半分，方便商队打包。测试结果若可用，下批铜料由商会出。”
苏璃抽出两根铜线。
一根刻着三段式的稳火符文。另一根是空白的，等着他练习。
他把三段式铜线放在灯下转了两圈。暗金节点的感知力探进去。
三段。每段内部的走线比七段式少了四成，但折线角度大了三倍。以太在折线处会被反复压缩和释放，形成一种类似脉冲的输出模式。
脉冲式稳火。
比七段式的恒流稳火还省以太。
苏璃拿起刻针。在空白铜线上开始练习。第一段，折线角度六十度。刻针在铜面上走出一道锐角弯折。以太在折线处撞了一下，回弹，再撞。
通了。
第二段。折线角度九十度。刻针拐弯的时候手腕吃力。前臂肌肉绷着。完成。第三段。折线角度一百二十度。最大的折角。刻针在铜面上划过最后一条线。
以太走完三段。铜线亮了一下。光很匀。
苏璃放下刻针。活动了一下手腕。
两个小时。七段式要两个小时。三段式一个小时出头就刻完了。
他把练习铜线收好。
次日开始批量生产。皮特和汤姆把十枚便携款铜环坯全部加工完毕。苏璃用三段式回路逐枚刻线。一天刻六枚。五天刻完。
第五天傍晚，十枚便携可调节炉温环整整齐齐码在台面上。每一枚都经过巴克的逐枚敲声检测。
塞娜的账本上，“精灵商队便携款”那一栏所有数字全部填满。
“总收入四百铜轮。材料成本一百四十铜轮。人工六十铜轮。利润二百铜轮。”塞娜把铅笔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