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十来个大汉,径直冲着三人而来,宋江忙躲去刘唐身后。
刘唐、韩伯龙暴起起,不由分说一拳一个,都打翻了。
大汉们见不是对手,都从后门走了。
宋江埋怨道:"兄弟,这如何是好,这们一定去报人来,我们快吃了饭走了罢。”
三个当下吃饱了,各人去架子上拣了一条好朴刀,往回路跑。
行了四五里,只见后面数十火把,不知多少人,发着喊赶将来。
宋江口中不住埋怨:“哎呀!如何是好!好好歇脚做饭,平白无故偷吃店家打鸣公鸡,无端惹出祸患!如何再能去探听消息?”
刘唐一路奔逃焦躁,听了这番数落,顿时不耐,粗声回道:“押司哥哥,那鸡哥哥不也吃得?何苦一味怪罪!”
又对韩伯龙道:“韩兄弟,你且先带押司先走小路,俺来断后,且回去杀上几名庄丁,出一口恶气!”
话罢,刘唐仗着手中朴刀反身迎向追兵。
韩伯龙不敢耽搁,连忙搀扶宋江,只顾往前奔逃。
身后兵刃相撞、喝骂厮杀声此起彼伏,片刻过后,动静渐弱,归于沉寂。
宋江心下忐忑,同韩伯龙躲入道旁密林之中等候。
足足熬了一两刻时辰,终不见刘唐归来。
宋江不由得暗自叫苦,莫不是刘唐失手,反倒被擒获?
此番潜入,能否打探祝家庄虚实事小,可刘唐乃是晁盖心腹得力之人,倘若折在此处,回山向该如何晁天王交代?
二人忍着寒风,蜷缩树丛,硬挨过漫漫长夜。
待到次日天色微明,宋江、韩伯龙不敢走大路,专挑偏僻小径绕行,一路辗转赶至独龙冈东头李家庄。
登门拜谒李应,说动李应两不相帮暂且不提,先想法解救刘唐事大。
庄内李应听得管家杜兴禀报,言说郓城县旧友登门拜访,心中满是疑惑,一时想不出来人身为谁,吩咐杜兴将二人引至庄中相见。
杜兴引着两人入内,一个身形黑矮,一个身形魁梧面膛黝黑。
李应打量半晌,一时认不出是谁。
便见那黑矮汉子上前拱手开口:“李大官人别来无恙?小可日夜惦念,今日特地登门拜望。”
李应猛然回过神,这不是郓城的宋押司么?
李应早先听闻宋江杀了同僚亡命出逃,却不知其后又被刺配广南的事,只当是宋江家中已打点好官司回乡了。
当下忙起身迎道:“原来是宋押司!竟大驾莅临敝庄,有失远迎,望乞恕罪快快入座。”
李应本也非纯洁良善之人,见了宋江这个逃犯,也见怪不惊,当即命庄客奉上茶水。
二人闲话,细述旧日情分。
李家庄往日时常去郓城做买卖,宋江在县衙当差时,也曾暗中帮衬,是以二人也算旧识。
闲谈片刻,宋江引入正题:“李大官人,此番冒昧登门,实有一事相求。
昨夜同行一名伴当,在祝家庄客店一时嘴馋,偷吃店家一只鸡,被庄上拿住。素知大官人与祝家庄素有交情,还望官人出面,帮小可将人索回。”
李应只当是寻常口角小事,毫不在意,摆手笑道:“押司只管宽心坐等,我即刻差人前去,将你那伴当讨回来便是。”
另一边,昨夜刘唐提朴刀折返厮杀,黑夜视物不清,祝家庄庄丁人数众多,又熟悉地势,数把挠钩套索齐出,纵使刘唐悍勇,寡不敌众,被一众庄丁擒住,连夜押回祝家庄。
次日早,祝龙听闻晚上拿了贼人,便命提审。
刘唐只一口咬定,自己只是过路,只因夜里嘴馋偷鸡。
祝龙听罢,便吩咐左右,先重打几十棍,之后丢在路边了事。
一旁立着一名庄兵,绕着刘唐细看两圈,忽然叫道:“大公子,这人看着好生眼熟!”
祝龙问道:“你认得此人?”
那庄兵猛然醒悟,禀道:“小人记起来了!此人乃是梁山匪寇!往日监视梁山酒店曾见过,鬓边一搭朱砂记,上面生一片黑黄毛。
此人相貌奇特,俺看得错不了,定是梁山人!”
祝龙闻言一惊,过来细细将刘唐脸面掰过来细看:“这般模样,难不成便是江湖上有名的赤发鬼刘唐?”
刘唐还要抵赖,祝龙怒火上涌,喝令庄丁再加一顿痛打。
刘唐熬吃不住,只得招了,只不说梁山欲打祝家庄一事。
祝龙大喜,当即命人打造囚车,择日将刘唐押往东平府,送交官府领赏。
李应在庄上,款待宋江用了朝食。
已牌时分,那个去祝家庄上讨人的管事回来,却不见领的人。
李应唤到后堂,问道:“去取的人在哪里?”
管事答道:“小人将主人之意报与祝朝奉,祝朝奉本教放人,后来走出祝氏三杰,父子耳语,话也不回,人也不放,定要解上州去。”
李应失惊道:“他和我三家村里结生死之交,如何恁地拿乔起来?必是你说得不好,以致如此!杜主管,你须自去走一遭,亲见祝朝奉,说个仔细缘由。”
李应的管家乃是唤作鬼脸儿杜兴,乃是李应收留的一个江湖人,因见其颇善打理产业,便做了管家。
杜兴心细,便道:“小人恐有其他缘由,求东人亲笔书缄,到他那里方肯放人。”
李应点点头:“杜管家说得是!”
取笔纸来,李应亲自写了书札,递与杜兴。
杜兴骑了快马,奔祝家庄去了。
李应出来宽慰宋江道:“押司放心,我这亲笔书去,少刻定当放还。”
宋江深谢了,便留在后堂,饮酒等待。
看看天色待晚,不见杜兴回来,李应心中疑惑,只得再教人去接。
却见杜兴鼻青脸肿独自一人飞奔入内,李应大惊,忙扶住杜兴:“主管这是何故?怎独自一个跑将回来。”
杜兴哭丧着脸:“东家,那祝家庄不仅不放人,还将小的痛打一顿,小人夺了马才逃将回来!”
李应闻言,腾一下涨红面皮,一半是气,一半是被臊的。
宋江还坐在当面,自己可是打了包票,如此脸往哪里搁?
李应当即怒道:“祝家好生无礼,恁般入怪!往常这不是这等兜搭,你且言备细缘故,怎么地来?”
杜兴气定了,方道;“小人赍了东人书札,庄内恰好遇见祝家弟兄三个坐在那里。那祝彪喝道‘你又来作甚?’,小人躬身禀道,东人有书在此,还请放还敝友!
祝彪那变了脸,骂道‘你那主人恁地不晓人事!梁山泊贼人也敢庇佑!如今我正要解上州里去,又来怎地?’
小人还待争辩,说这个不是梁山泊伙内人数,递上主人亲笔书信。
祝彪那接过书去,也不拆开来看,就手扯得粉碎,小人要争执,却吃他庄丁来打,这才挣脱回来报与主人!”
李应听罢,无明业火高举千丈,大呼:“庄客!快备我那马来!”
欲知后李应如何取回刘唐,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