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小虎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没等他抗议,刚安置好灾民的大壮也蹦了出来,那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头儿,你没看开玩笑吧,我也要学认字?”
“军中无戏言,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
林珝沉下脸,用犀利的锋芒扫过身边的小头目,“黑子、瘦猴、石勇,所有伍正以上的人,一个都不例外!”
不仅要学,还要学好,学精。
“这是军令,谁敢违令,先来三十军棍伺候。”
“我去,头儿,你这……”
大壮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堆,表情比让他去砍乌勒人还要痛苦十倍。
王小虎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偷笑,可刚笑到一半,林珝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你笑什么?管账的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你还有脸笑?”
“半个月后,我会出题考核你们的学习成果,别人通不过就打三十大板,你,加倍!”
“……是!”王小虎当场石化,表情比吞了苍蝇都苦。
“你们去通知黑子和瘦猴他们,今晚就去张先生的私塾报到。”
林珝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要不要我先把军棍绑在你身上?”
“知道了头儿……”
两人垂头丧气,脚步比上刑场还沉重。
刚打发走两个苦逼的手下,林珝便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声轻笑。
“哟,我的林大统领,现在是越来越有气势了。”
林珝回头,看见苏悦已经从马厩走来,嘴角正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
“让你见笑了。”
林珝苦笑着抓了抓后脑勺,“手底下全是些粗人,尤其是王小虎那个愣头青,不把规矩立得严一点,根本镇不住他们。”
“我又没说不好。”
苏悦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一下子管理这么多人,确实是个麻烦事。对了……”
她话锋一转,轻声说,“老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后续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提出来,山寨会尽量满足的。”
“山寨给我的支持已经够多了。”
林珝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关城内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上,“剩下的,我想靠自己。”
苏悦怔了怔,重新开口,“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先把私塾办起来,让张先生尽快开课。然后继续招揽流民,加快采矿和制盐的进度。”
林珝边走边说出自己的计划,
“盐矿那边第一批精盐已经炼出来了,品质不错,等攒够一定数量,也该拿到黑市上赚第一桶金了。”
话说到一半,林珝才想起来一件事,
“你这次回来,是专程替我输送人口的?”
“当然不是,老爹说,我以后必须留在青石关帮你守城。”苏悦别过目光,耳根却微微泛红。
林珝眨了眨眼,“你不是刚回山寨吗?”
“回去了就不能再来?”
苏悦的眼神像是在闪躲什么,“山寨那边有老爹和刘师爷坐镇,不缺我一个。”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但林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哪里知道,苏悦其实是被老寨主“赶”下山的。
说好听叫“夫唱妇随”,说得直白点,是怕这么好的贤婿跟人跑了。
想到老爹亲口对自己说的话,苏悦的脸颊更红了,羞于启齿道,
“总之,我以后不走了。”
“呃,这里倒是不缺房间,你赶路累了,就先去睡吧。”
林珝摸着后脑勺,实在搞不懂这女人心里怎么想的。
“嗯,有事再叫我。”
苏悦加快脚步,匆匆去了林珝特意为自己留的房间。
林珝则耸耸肩,依旧回了自己帅营。
打造边关重镇,需要操劳的事情太多具体。
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精力琢磨别的。
好在青石关的扩建工作已经初具规模,有了老宋等人分散压力,他已经不用事事都亲力亲为。
隔天一早,林珝去了趟矿洞。
经过半个月的开采,矿洞口已经堆满小山似的岩盐矿石,还建起了专门提炼精盐的作坊。
林珝刚进矿洞口,就看见沈哥正蹲在一堆提炼精盐的器械旁,忙的不亦乐乎。
“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去找你汇报呢。”
听见脚步声的沈哥回头一笑,递来一个粗茶碗。
“成果如何?”林珝接过沈哥递来的茶碗,也不嫌弃,仰头灌了一口。
“你自己看。”沈哥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小袋,解开袋口递到林珝面前。
袋子里是满满一袋雪白的盐晶,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比上次在山洞里炼出来的那批更加细腻洁白。
“这半个月炼出来的精盐,我已经让人装了五车。”
沈哥伸出五根粗糙的手指,语气里压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林珝接过布袋,用手指捻了一小撮盐晶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纯粹的咸味在舌尖化开,没有一丝苦涩的杂质,品质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就是这个味道。”
林珝眼前一亮,把布袋还给沈哥的同时,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几车精盐看似不起眼,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只要能顺利出手,别说收纳一两千流民。
就算再来三五千、甚至上万人,林珝也有底气养活他们。
可一说到出货的问题,沈哥又把眉毛皱起来,
“出货哪有这么容易,我暂时还没找到合适的买主。”
边关十室九贫,普通百姓连粗盐都吃不起,更别说花钱买这种雪白的精盐。
那些有钱的大户倒是有银子,可私下贩盐是杀头的重罪,被官府查到当场就要掉脑袋,谁敢接这种买卖?
林珝对此却早有预料,神秘一笑道,
“你还记不记得白河镇?”
沈哥一拍脑门,眼珠子瞪得比牛还大,“你是说,把这些精盐卖给那个李富贵?”
“没错。”
想到之前在白河镇打过交道的那位“黑市粮商”,林珝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整个边关,除了边军里的商人,还有谁能一口吃掉这么多精盐?”
“这主意可真妙,我怎么就没第一时间想到呢!”
沈哥乐得直搓手。
李富贵这家伙,名义上是白河镇客栈的老板,暗地里却是边军的押粮官。
靠着边军的渠道中饱私囊,什么买卖都敢做,什么货都敢接。
官府管不到他,地方衙门也不敢查他。
“行,我这就让人装车备马,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事不宜迟,明天一早就可以动身。”
林珝同样眯着眼睛,心满意足地扫向几大车精盐。
仿佛看到一堆银山正在朝自己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