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骑兵营!”
苏悦的声音沉了几分,“这些人战力彪炳,属于主力中的主力,我们只有步兵……”
“正因为如此,我才打算劫营。”
林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刚才说了,他们带了很多战马去支援前线。”
乌勒战马膘肥体壮,比大齐的战马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顿了顿,眼底闪烁起了澎湃的野心,
“如果把这个骑兵营的战马弄到手,再加上前期缴获的那些,我就能凑够一支五十人的骑兵队!”
苏悦的眼神同样变得锐利了起来,“用乌勒的战马,组建咱们自己的骑兵?”
“没错。”
林珝直直地迎上她的视线,“乌勒人靠什么在关外横行无忌?误会就是靠战马的机动性。”
大齐边军屡屡在正面战场吃亏,也是因为步兵追不上骑兵,骑兵又不如人家的精良。
“咱们要想在边关真正站稳脚跟,光靠守城远远不够,有且必须有自己的一队骑兵。”
苏悦沉默了。
这个想法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
青石关刚安稳下来,大部队需要守城,他就想再次搞事。
上次攻打青石关是集合了好几个山寨的力量,还借了边军的势,才勉强啃下来。
如今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偷袭一支乌勒骑兵营,风险实在不小。
“你的人训练时间不长,能跟乌勒精锐正面抗衡吗?”
“论正面冲锋,确实还差了一截。”
林珝坦然承认,但语气里没有一丝动摇,“但这不是单兵素质的问题,是战马和兵种的差别。”
林珝的人练的不是正面冲锋,而是侧重于潜伏、伪装、野外生存、小队协同。
如果只谈单兵素质,绝对比乌勒骑兵更强。
“何况这次是偷袭,不是正面作战。”
暴雪天气是最好的掩护,只要能摸到营地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成功的机会很高。
见他这么坚持,苏悦沉默了好一阵子,最终还是松了口。
她太了解林珝了,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而且现在的青石关,的确是以她为主。
哪怕自己身为山寨大小姐,也只能协助,不能干预。
“好,我会把这件事向我爹禀报。”
她转过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你最好给我记住,你是我们苏家的人,没有本小姐的允许,不准给我死在外面!”
林珝咧嘴一笑,“放心,你当不了寡妇的。”
“你……”苏悦的脸颊腾地红了,狠狠剜了他一眼,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动怒。
目送她走远的脚步,林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再次换上了一副冷峻而专注的神情。
刚回主账不到半个时辰,林珝根本顾不上休息,大步朝演武堂方向走去。
演武堂是刚搭建出来的露天广场,中间搭了个简陋的木棚,勉强能遮蔽风雪。
林珝走上高台时,黑子和老宋等人已经接到命令,带着几十个老弟兄列好了队。
风雪打在他们的皮袄上,没有一个人缩脖子。
人人站姿笔直,挺如投枪!
“弟兄们。”
林珝站在高台上,用锐利的目光从每张脸上扫过,
“刚接到确切情报,镇山涧发现了一支落单的乌勒骑兵营。他们带了至少一百匹战马,因为暴雪被困在山谷里,暂时走不了。”
“这么多马匹?”
闻言,队列里这才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几个老弟兄交换了一下眼神,眼里都亮了起来。
“是啊,这些战马是准备前去支援郾城的。”
林珝的声音压过了下方的喧哗,“所以,我们必须想办法劫过来。”
当然,这样做有很大风险。
这次可能要和乌勒骑兵营硬碰硬,死亡风险很高,
“有怕的吗,怕的可以退出,我不强求。”
“怕个球啊!”
距离林珝最近的黑子第一个站出来,拍着腰刀说,“头儿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弟兄们跟着你刀山火海都趟过,还怕几个困在雪地里的乌勒崽子?”
瘦猴也在旁边咧着嘴笑,
“就是,头儿你别瞧不起人,我还指望着能跟随你立功,将来好娶几房媳妇呢!”
队列里响起一阵哄笑,气氛松快了几分。
老宋毕竟稳重一些,队伍中只有他一个人没笑,
“少爷,偷袭骑兵营这主意有些大胆,你需要多少人?要什么装备?我这就去安排。”
“兵贵精不贵多。”
林珝竖起两根手指,“我只要二十个人,但要单兵素质最强的。”
老宋点了点头,目光在队列里扫了一圈,已经开始在心里挑人了。
“至于装备。”
林珝在心里盘算了一圈,“首先是弩机,每人配三十支弩矢,其次是短刀和攀岩绳索,每人一副,另外,御寒的毡毯和干粮需要备足三天的量。每人再带两枚铁壳霹雳弹,用来制造混乱就可以了。”
这次劫营,首要目标是掠夺战马。
杀敌还在其次。
“好了,接下来我开始挑人,黑子、瘦猴还有老宋。”
林珝扫过身边三人亲信,“你们三个各带一队,听从我的凋令。”
话音刚落,大壮和王小虎走来,“我们呢?”
“你们负责城防,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行动。”
林珝指了指城关外的北境通道,“那里的防御工事,还得继续加强。”
“是!”众人抱拳领命,各自回去准备。
安排好众人之后,林珝也终于能伸个懒腰,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他先把需要带的东西检查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强迫自己在战前挤出片刻的休息。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林珝准时睁开眼,刚要起身,帐帘却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苏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进来,粥面上飘着几颗红枣,在冷空气中袅袅地升着白汽。
她把粥碗搁在矮桌上,声音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
“先吃饱再赶路吧,外面冷,空着肚子扛不住。”
林珝低头看了看那碗粥,“谢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端起粥碗三下五除二喝了个底朝天。
苏悦则用手托着香腮,欣赏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话说,你有必要这么心急吗?”
刚从白河镇回来,连顿饱饭也顾不上,这么快又要投入行动。
人毕竟不是铁打的,就连苏悦也开始担心,林珝到底能不能扛得住。
“不是我非要折腾自己,而是军情如火,半点不能耽误。”
林珝把粥碗放在桌上,“乌勒骑兵营随时会动身,我必须赶在暴雪结束前,抵达镇山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