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简直荒谬至极。”
褚遂良不敢招惹魏征,于是指着房玄龄怒吼道,
“此乃暴秦之法!一人犯罪,株连全族?房相,你身为百官之首,竟敢在圣明之朝,推行此等严苛酷法,你欲令天下士子寒心乎?”
房玄龄连话都没说,有魏征在,他何必浪费口舌?
褚遂良见房玄龄不理,转身面向李世民:
“陛下!大唐选官,重在举荐。
若行此连坐之法,家族长辈为求自保,必不敢轻易举荐人才。
同族官员更怕受牵连,互相猜忌。长此以往,贤路必将阻塞。”
褚遂良重重叩首,
“届时朝廷无人可用,青黄不接,大唐将有亡国之危啊陛下!”
顾雍等江南官员见状,纷纷跪倒一片。
“臣等恳请陛下,驳回此议,广开贤路。”
李世民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李承乾。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褚遂良面前。
“阻塞贤路?”
李承乾冷笑一声,
“褚大人,孤问你,你们平日里向吏部推举的那些所谓大才,哪个不是你们江南各家的子侄?哪个不是你们的门生故吏?”
褚遂良抬起头,嘴唇颤抖:
“殿下,举贤不避亲......”
“闭嘴!”
李承乾厉声喝道。
他猛地弯腰,脸几乎贴到褚遂良的面前。
“真遇到有才干的人,你们连担保的胆量都没有?你们连赌上自己前程的底气都没有,也敢拍着胸脯说他们是国之栋梁?”
李承乾又环视一圈周围的江南官员。
“这规矩根本不是堵住了贤路。”
李承乾抬手指向褚遂良的鼻子,
“这规矩是堵住了你们拿家族当敛财工具的后路。是堵住了你们出事之后,拿死人当挡箭牌的退路。”
褚遂良引以为傲的辩才,此刻在李承乾的拷问前,毫无用武之地。
站在一旁的魏征这时开口道:
“殿下所言极是!真金不怕火炼,真正的贤才,其品行家风必然端正,绝不怕同族担保。”
魏征转身面向李世民,
“臣魏征,全力支持《官吏连署考成法》。
若有官员不敢为其族人担保,便说明其家风不正,此等人,朝廷不用也罢。”
言官首领表态了。
以北方清流为主的官员们见状,再无顾忌。
“臣附议!”
“臣附议!此法可正本清源!”
眨眼间,大半个朝堂的官员站了出来,力挺连坐制。
江南士族瞬间被孤立在大殿中央。
“陛下!”
顾雍突然站起身,一把摘下头顶的乌纱帽放在地上。
“此法若行,臣等无颜面对江东父老。臣才疏学浅,不敢连累族人,今日便辞去官职,告老还乡。”
此言一出,又是五六名激进的江南官员站起身,纷纷摘下乌纱帽。
“臣等乞骸骨!”
“请陛下收回成命,否则臣等宁愿挂冠而去。”
看着这些江南官员竟然敢逼宫。
房玄龄眉头紧锁,魏征怒目而视。
李承乾一脸不屑的看着这一幕。
“啪!”
李世民一拍御案。
“好!好得很。”
李世民指着顾雍等人。
“朕的朝堂什么时候成了市井菜场,任由你们讨价还价?拿辞官来要挟朕?沽名钓誉,胁迫君父,你们好大的胆子。
既然你们想走,朕成全你们。
顾雍及附议辞官者,朕准了!立刻褫夺官身,永不叙用!”
“来人!”
殿外,金吾卫应声而入。
“把他们的官服给朕扒了。轰出大极殿。”
顾雍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
“陛下!陛下息怒啊!”
顾雍惨叫连连。
金吾卫拖着这群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员,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大殿。
剩下的江南官员吓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李世民目光冷厉的看着下方说道:
“传旨!由政事堂牵头,东宫从旁协助,即日起草《官员荐举连坐制》具体律条。
三日后,颁布天下。敢有违抗者,严惩不贷!”
“臣等遵旨!”百官齐声高呼。
尘埃落定。
褚遂良看着空荡荡的殿门,眼中满是绝望。
完了。
江南士族苦心经营的防御同盟,被太子用一招孝道连坐,就给灭了。
李承乾站在褚遂良身侧低声说道:
“孤的刀才刚拔出来。
褚大人,好戏还在后头。回去告诉你们家的人,把脖子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