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北派散土往事 > 第187章 意外
    白露脸色发白。


    我往前一步:“谈货就谈货,别谈人。”


    周海生笑了。


    “陆九峰,你护得住她一时,护得住一辈子?”


    “那是我的事。”


    “你……”


    郑有德敲了一下桌子。


    “姓周的,价在这儿。买,拿钱。不买,滚。”


    澳门梁老板先开口。


    “一千万太高。我们四家合锅,最多八百。”


    “那就别合。”


    “郑把头,现在外面已经有人查石门沟。货越放越烫,你除了我们,找不到第二个敢接的。”


    “找不到就捐。”


    周海生冷笑。


    “你舍得?”


    “铁候竹简我捐过。多一只鼎,不多。”


    这句话戳中了他们。


    我们真捐过。


    愿意捐的人,才最难压价,因为他有退路。


    几个人出去商量了一个多小时,回来后,山东刘老板报九百万。


    郑有德摇头。


    九百三十。


    摇头。


    九百六十。


    还是摇头。


    周海生忍不住了。


    “姓郑的,你别得寸进尺!”


    郑有德看着他。


    “一千二百万是你自己报的。现在我只要一千。”


    澳门梁老板问:“怎么交货?”


    “钱先进六个账户,三成现金,七成汇款。全部到账,货分四路交。谁出多少钱,拿哪件东西,你们自己定。”


    “我们要整套。”


    “整套也分路。东西到齐以前,任何一路出事,交易作废,钱不退。”


    陈姓收藏家皱眉。


    “凭什么?”


    “凭黄粱梦粮库那三百万假钱。”


    马会长出事后,背后是谁换的假钞,没人承认,现在被当面点出来,四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郑有德继续道:“第二,交易完成以后,四十八小时内有人盯我们、堵车、查账户,我把杜氏全部拓片寄给北京、陕西、河北三地研究所,写明货在谁手里。”


    “你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是售后规矩。”


    马二差点笑出来。


    盗墓贼卖青铜器还谈售后,我也是第一次听。


    周海生却笑不出来。


    我们手里有完整记录,买家拿到实物,也拿不到唯一解释权。


    谁想黑吃黑,资料就会公开,货立刻从藏品变成证据。


    最后,一千万成交。


    周海生出四百八十万,拿秦鼎、秦玉和残耳壶,澳门梁老板出二百二十万,拿铜印、金饼及一部分铜器和拓本。


    山东刘老板出一百八十万,拿铁碑、下炉百户铜灯。


    香港陈老板出一百二十万,拿铁印、炉工牌和五件带字器。


    三印被拆开了。


    白露知道分配时,脸色很难看。


    郑有德对她说:“不拆,他们会合起来做第二个杜氏。拆开,四家互相牵着,谁都不敢乱说。”


    这才是最狠的一步。


    周海生想要全部杜氏遗物,最后却只拿到秦鼎和秦玉。铜印、铁印在澳门梁老板手里,铁碑又去了山东。


    他若想复原三契,就得重新从另外三家手里买。


    价格由别人开。


    钱到账以后,货分四路送。


    周海生以为自己终于拿回祖产,可他付的钱最多,拿到的只是最重的一部分。


    更要命的是,顾研究员已经带着他亲手寄出的炉城材料去了西昌。


    吴斌知道消息后,第一件事不是堵我们,是找周海生。


    后来听说,吴斌派人在广州聚成斋门口守了半个月。


    周海生不敢回铺子。


    他花两百万从矿上出来,又花四百八十万买货,还得另外想办法把梁照赎出来。


    前后折进去接近八百万,最后连三印都没凑齐。


    马二知道后只说了一句。


    “这老小子不是买祖产,是花钱给自己续罪受。”


    核心货出完,散货一百万。


    全部加起来,一千一百万。


    钱到手以后,先算外账。


    吴斌占三成。


    按原来的三七协议,他咬住杜氏沿线所得不放,郑有德没跟他扯,直接给了三百万。


    但不是三百三十万。


    少的三十万,算石门沟里吴斌追秦鼎的烂账,老胡代收时没多问,只说吴斌看到数字后骂了整整十分钟,最后还是收了。


    郑有德让他转一句话。


    “锅是大家支的,灰不能全让一家扒。三百万,账清。”


    阿普那边,早先说过一成。


    真按一千一百万给,他能分一百多万,但那句一成,是山里带路时的口头话,不包括后面楚雄、安顺、洱海和邯郸的整条杜氏线。


    郑有德通过老胡给了他十万。


    阿普拿到钱,据说当天在西昌长安路买了辆面包车,第二天又不敢开,怕吴斌看见问钱哪来的,他把车藏到亲戚家玉米地后面,逢人就说朋友的。


    老裴做假秦玉、保真玉,又帮忙留模,给五万。


    许胖子的掮客费、运输费、存折过账、帮忙递话落脚、司机封口,一共去了三十五万左右。


    剩下的钱,郑有德分了。


    他拿两百三十万,其中包括队伍后续进藏的公账和风险钱。


    我一百二十万,马二比我多五个点。


    白露一百零五。


    老猫八十五。


    张西武八十一。


    另留十来万作进藏公账。


    白露拿到存折时没说话。


    马二盯着她的数字看了半天。


    “白大小姐,你比九峰少十五万,心里服不服?”


    “滚。”


    “我比他多五万。”


    “因为你脸皮厚,按斤算的。”


    “那也是本事。”


    白露把存折塞进帆布包,转头问郑有德:“唐卡和记录不算分账?”


    “不算。没卖就不是钱。”


    “以后也不卖?”


    “以后再说。”


    白露这才没继续问。


    我拿到这些钱时,反而没有第一次分六千块那么激动。


    第一次从辽墓出来,六千块在我眼里是天文数字,我能给姥爷治腿,能买新衣服,能让村里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闭嘴。


    后来六万、几十万、上百万,钱越来越多,拿在手里却越来越沉。


    不是我清高。


    钱到了一定数,人会开始算别的。


    为了杜氏这条线,张西武挨过枪,马二差点掉进炉城裂缝,白露第一次拿刀伤人,我们好几次被人拿刀枪威胁甚至是追杀。


    账面上一百多万,看着厚,摊到每一次险里,其实没多少。


    真正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张西武。


    拿到八十一万,还了把头和我垫的压事平事儿的钱,把头出的压事钱是一万,我的平事钱是五万,一共六万,自己只留了几千块现金,又给阿柔汇了三万块生活费。


    剩下的七十多万,他让老猫找邮局和银行,分成四十多笔,汇往陕西、甘肃、四川、云南、广西、贵州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