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科幻小说 > 北派散土往事 > 第245章 后修
    “舍执念……!”


    白露又看了一遍,“贡嘎多吉是在告诉进来的人,不要贪。”


    马二道:“不贪我们进来干啥?”


    郑有德看着门上的字:“他是说,贪的人会死。”


    马二摸了摸鼻子:“和尚说话都爱拐弯。”


    白露道:“这里不是单纯的警告。执念在藏传佛教里不只是贪财,也包括执着于所见、所闻,甚至执着于自己认定的方向。”


    我想起多吉老人临别时说过的话。


    进去以后,先别信耳朵。


    那句话从进墓起便一直压在我心里,可到目前为止,我们能走到这里,靠的偏偏又是我的耳朵。


    我问白露:“原文里有没有声音或者幻觉的意思?”


    “没有。只是舍弃执着。”


    “也可能是告诉人别相信自己熟悉的路。”


    白露看向外回廊:“和活动门有关?”


    “同一条路进来时能走,出去时就被墙换了。人越相信自己的记忆,越容易困死。”


    郑有德把手放到暗门边缘:“文字是给认字的人看的,有些东西可不认字。”


    他没立刻推门,先让我们检查四周。


    张西武查看门顶,我敲门听后方,高老六则摸门缝温度。


    马二趴在地上,将一小撮灰推到门底。


    灰被风吹了回来。


    “里头有风,但风往外走。”


    我敲了三处。


    门后空间不大,左右两侧很窄,正前方回声却能延伸十几米。


    “后面是甬道。暂时没听见人。”


    郑有德这才推门。


    石门很轻。


    下面没有门轴,而是垫了两根短木滚子,滚子已经变形,门推开时一顿一顿,像随时会倒。


    门后果然是一条窄甬道。


    两侧石壁打磨得很光,没有壁画,也没有灯龛,脚下铺满碎石,鞋踩上去声音很大。


    甬道宽度只容两人错身,顶高不足两米,张西武进去后必须稍微低头。


    白露照了照墙面。


    “这条甬道是后来修的,不是原墓结构。”


    我问:“谁修的?”


    “石料和外面不同,凿痕也更乱。可能是之前的盗墓者。”


    刘振喜问:“有人来过?”


    郑有德说道:“来过。没出去。”


    高老六往甬道深处闻了闻:“有霉味。”


    里面确实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不是尸臭,也不是积水的腥味,更像湿木头和旧棉布混在一起。


    甬道两侧都很干,霉味却从深处来,说明前面有东西受潮。


    张西武准备先进去。


    我伸手拦住他。


    “我走前面。”


    他看了我一眼:“路窄。”


    “路窄才需要听。”


    “可有事退不开。”


    “你在我后面,真有东西还能把我拽回来。”


    张西武没有争,把一截绳扣在我腰上,另一头缠在自己手腕。


    马二道:“峰子,要不我去?”


    “没事,再说了你胸口有伤。”


    “伤在胸口,又没伤耳朵。”


    “你有我的耳朵?”


    “切!瞧不起人了不是?二爷我的耳朵也不差。”


    我就静静看着他。


    不多时,马二摸了摸鼻子:“行,你去。听见不对赶紧叫。”


    “叫有什么用?”


    “二爷能先跑。”


    白露骂道:“你要不要脸?”


    “开个玩笑。九峰真出事,我肯定进去捞。”


    这点我信。


    我握住伞兵刀,侧身进入甬道。


    张西武跟在我后面,郑有德让其他人隔开三步,不要挤在一起。


    碎石太响。


    每走一步,脚下便发出咯吱声,回音在窄道里反复碰撞,人的呼吸也被放大。


    我的听雷在这种地方反而不好用,杂音太多,分不清哪一道来自前方。


    我只能走几步,停下来听一次。


    走到第一个拐角,我发现墙上有一道黑印。


    像火把蹭过。


    印子距离地面不到一米五,说明持火把的人当时弯着腰,或者这里原本比现在更矮。


    再往前,地上出现几块腐烂木板。


    木板上有方形钉孔。


    白露从后面问:“是什么?”


    “木箱板。”


    她走近看了一眼:“也可能是棺板。”


    马二在后面说道:“你们两个能不能盼点好?”


    我翻过木板。


    背面没有漆,也没看到包浆,木质是普通松木。


    “不是棺材,像装工具的箱子。”


    高老六忽然道:“霉味就是从木头上来的。”


    他说得没错,木板下方的碎石有些发潮,但没有水,潮气应该从更深处返上来,先浸坏了木箱。


    郑有德问刘振喜:“你的蓝线头从哪儿捡的?”


    “矿道外面。”


    “这里有没有?”


    刘振喜蹲下找了一会儿,摇头。


    “没有。”


    也就是说,关东会大概率没走过这条后修甬道,唐胖子的人去了向下的岔路。


    北门那伙人则可能熟悉原墓路线。


    那修这条路的人是谁?


    我继续向前。


    甬道第二次转弯后,地面出现一道拖拽痕。痕迹很浅,压在旧灰下面,不是近期留下的。


    张西武摸了摸痕迹宽度:“四十公分左右。”


    马二探头道:“又是石门?”


    “不是。边缘有铁锈。”


    我用刀尖挑起一小片黑锈,锈片弯曲厚度很薄,像某种铁箱或铁皮包边。


    白露道:“会不会是经柜?”


    “经柜为什么从暗道里拖?”


    没人知道。


    这条甬道显然不是为了行人修的,它更像一条临时搬运通道,有人打穿北配殿,将某件带铁皮的东西从这里拖了出去。


    或者拖了进来。


    我又走了十几米,绳子忽然绷紧。


    张西武停住了。


    “怎么了?”


    “后面有动静。”


    我们一起回头,暗门方向传来轻响。


    沙。沙。


    像有什么东西踩过北配殿里的碎石。


    马二已经熄了手电。


    郑有德也示意所有人贴墙。


    甬道里顿时黑了。


    我屏住呼吸。


    脚步只响了两次便停住,过了片刻,北配殿方向传来一声石头坠落的闷响。


    高老六贴在墙边,呼吸有些急。


    刘振喜用气声问:“有人跟来了?”


    我闭上眼,仔细分辨回音。


    声音来自塌坑附近。


    先是碎石滚动,随后有一件东西掉进坑底,没有人的落脚声,也没听到惨叫。


    “可能是塌坑边缘又掉了石头。”


    马二问:“可能?”


    “我没听见人。”


    “没听见不代表没人。”郑有德说。


    他说这句话时,看了我一眼,看来多吉老人的警告他同样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