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味道他真的记得。
不是在西府的这段时间,还要更早。但又没有久远到在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
就是在这第四层,蟒村。
是在仓房,自己被那两个老头迫害后,深村长进来给他喂的药,就是这个味道。
只是味道、成分相似还是本身就是同一种药?
高殷不相信巧合,这就是同一个东西!
那岂不是说明,当时自己就吃了这双生果做成的药?可它的功效是什么?当时深村长好像没有说过,高殷的头有些痛了,他有些记不清楚了。
但是有一点他是记得的,那就是小黄也吃了这个药!他怕药有问题,让深村长先喂了小黄!
他想起来了,是这么一回事!当时以为这药是解那迷烟的毒的,小黄和自己都中招了,所以让小黄先吃了!
好像……有点对不起小黄。
这双生果是解迷烟的?
怎么看都不像。
高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是从吃了那粒药后自己就变得不正常了。
不会喘气了,不饿了,不疼了,火烧也不痛了,肚子里像揣了个西瓜,胀大到如此程度。
本以为可能是自己的身体自然而然地变化——毕竟他本身就和正常人不一样。
正常人不长自己这幅模样,正常人更不会有尾巴。
想明白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不,还说不通。
深村长为什么要喂自己吃这药?
他只是单纯的坏人吗?
他明明出手救了自己,要没有他,自己早都死于那两个老汉之手了。
如果是为了迫害自己,只要袖手旁观就好了。
可如果是要救自己……为什么要等自己快不行的时候才出现?
他明明已经在外面待了许久,听了许久。
高殷突然回忆起了一个画面,那就是被两个老汉勒得快断气时,他好像损失了一部分的记忆。
他只记得当时的痛楚和喘不上气,憋胀的脸。
然后就到了深村长进来施救,中间一定缺了一环!
乍眼一看没什么问题,但是勒在脖子上的绳索从极致的施力到松开的过程他却完全想不到!
按理来说,那应该是一种犹如新生,彻底摆脱的感觉!但却丝毫想不起来。
一滴冷汗滴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新娘的手又放到了高殷的膝盖处,刚好接住了这滴汗。
汗液渗入了她的“皮肤”里,好像带着些刺痛,刺痛到了她的身体。
她的表情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妙的变化,被高殷捕捉到了。
“说,这个双生果到底是什么?”
“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此话怎讲?”
新娘子站了起来,走到了桌边,用手指轻轻地滑过双生果的表皮,然后侧过身子看着高殷。
“它可以让亡者复活。”
“胡言乱语!”高殷气愤地捶了一下床,因为他潜意识里似乎觉得新娘说的是真的。
新娘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指划着果子。
“那这果子……是要我们现在吃的吗?”高殷看着这果儿,只觉得越看越邪乎,转过了眼睛。
“你已经吃过了。”
“那为什么送进来?为什么那个婆娘会说双生果配喜酒最好了?”
“因为它不是给你吃的。”
“那是给你?”
新娘子点了点头,“但是必须得经过你的允许。”
“这是为何?”
“吃了,我就可以死而复生了。”
高殷愣了一下,死而复生?脑海中第一个出现是疯王的脸,这个能让疯王死而复生吗?还是说,又是他们做的一个局想要欺骗自己。
“好,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同意你吃这果子,但是你要告诉我,你为何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因为我就是你。”
“又开始胡说八道!你要是我,你为什么要死而复生?我为什么要让你死而复生?”
“这里,是西府办喜宴的地方。”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
“西府是蟒村的西府,喜宴是西府的喜宴,而宴席的主人公,新娘和新郎就是要死而复生的人。”
“那你说你就是我,岂不是说明要死而复生的人是我了?”
“你到现在都没发现你已经死了吗?”
听到这话,世界崩塌。
体温骤然降温,麻木感袭满全身。
“我死了?”
新娘没有说话。
似乎……是真的说得通。
自己死了,真的可以解释通一切事情。
为什么会有这诡异的西府,那个请他吃饭的男人,冥河,小满,戏台子,唱戏的自己,和这喜宴,和自己长相一样的新娘以及最重要的,自己都不能呼吸和胀大的肚子……
都太诡异了,但又不是在记忆里,没有被任何人编撰或者篡改过。
这一切都是真的,却又不可能是真的。
似乎真的说得通。
自己是死了。
死在那两个老汉手中!
高殷又锤了一下床。
想不到经历了这么多真正的磨难和危险,自己竟然会死在两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汉手里?
高殷身体往后靠了靠,用双手撑住了身体不要倒下。
这一切诡异的事情真的都能用自己已经死了来解释,但蟒村,是的,整个蟒村,他见到的一切,包括人和事儿也都不像是真的,虽然有无数次他都相信了这些人都是活人,只是不知道是如何生存在这里的,但现在似乎有了新的解释——
整个蟒村都是亡者的世界。和第五层一样!但又不一样……
自己早都死了!
他抬眼看向新娘。
她还在那儿站着,贪婪的,像之前那位丫鬟一样,贪婪地看着双生果。
“所以,死而复生的第一步是变成纸人,然后是布人,然后吃下双生果就算功德圆满,可以死而复生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高殷抓住了她的破绽!
“胡说八道!老子是先吃的双生果才经历了这一切!”
“因为你不一样,你和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自己不知道吗?”
高殷被怼得哑口无言,他确实和这些人不一样,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所以,这场婚宴,你我结婚,就是最后一道工序了?我们都能复活了?”
“是,合而为一,你必须有了我,我也必须有了你,才能复活重生。”
“通过让你吃这个果子?”
“是。”
高殷又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多话了?开始愿意解答我的问题了?”高殷怀疑地看着她。
“像故意的是吧?”
高殷点了点头。
“因为你终于问到了点子上,我被制作出来,就是为了给你答疑解惑,好完成复生的目标。”